泉州贡闱庆成
宋 · 真德秀
译文
维南有州古佛国,选佛场开自畴昔。
南方有个古称佛国的泉州,选佛场自往昔就已开辟。
谁欤经始梅溪翁,万桂森森皆手植。
是谁开创的呢?是梅溪翁,万棵桂树森然成林都是他亲手种植。
文风日盛贤材多,粉袍立鹄肩相摩。
文风日益兴盛贤才众多,穿粉袍的士子们如立鹄般肩并肩。
万间庇士岂不欲,环视柰无余地何。
建万间屋舍庇护士子难道不想?环顾四周无奈没有多余之地。
那知吉壤在咫尺,鬼神㧝呵天所惜。
谁知吉地就在近处,鬼神呵护老天珍惜此域。
一朝幻出青瑶宫,山灵献卜龙避席。
一朝幻化出青瑶般的宫殿,山灵献上吉卜龙也退避让位。
昔虞局促今恢舒,乘黄骋足腾康衢。
从前担心局促如今舒展宽敞,如同良马骋足奔驰于康庄大道。
辟新葺旧两辉映,美哉轮奂雄规橅。
新建的与修缮的交相辉映,美啊!华美壮观雄伟宏大的规模。
岁直金虬大魁出,賸喜庆成逢此日。
正值金虬之年大魁出世,更喜庆落成恰逢此日。
来春甲子又一周,天相吾泉真可必。
来春甲子又转一周天,上天辅佑我泉州真是必然。
蝉联四坐皆豪英,一樽敬为诸君倾。
在座连续皆是豪杰英才,我恭敬地举杯为诸君倾倒。
浮云富贵靡定态,要看名节留芬馨。
富贵如浮云没有定态,要看名节能否留芳馨。
我今归作渔樵侣,清梦犹驰笋江浒。
我如今归去作渔樵之侣,清梦还奔驰在笋江之滨。
凤鸣侧耳听朝阳,把酒空山为起舞。
侧耳倾听凤鸣于朝阳,把酒在空山为之起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真德秀庆贺泉州贡院落成之作。贡院为科举考试场所,泉州贡院初由梅溪翁王十朋经始,至真德秀时扩建新成。诗中回顾贡院创建历史,铺陈落成盛况,勉励士子重名节而轻富贵,体现了真德秀以教育兴邦、以德行取士的理学思想。
逐句解读
「维南有州古佛国,选佛场开自畴昔」——南方有个古称佛国的泉州,选佛场自往昔就已开辟。泉州自古佛教兴盛,故称佛国,选佛场指贡院取士之所。
「谁欤经始梅溪翁,万桂森森皆手植」——是谁开创的呢?是梅溪翁王十朋,那万棵桂树森然成林都是他亲手种植。桂树喻科考折桂之人。
「文风日盛贤材多,粉袍立鹄肩相摩」——文风日益兴盛贤才众多,穿粉袍的士子们如立鹄般肩并肩。粉袍为未仕者之服,写应试士子之盛。
「万间庇士岂不欲,环视柰无余地何」——建万间屋舍庇护士子难道不想?环顾四周无奈没有多余之地。
「那知吉壤在咫尺,鬼神㧝呵天所惜」——谁知吉地就在近在咫尺之处,鬼神呵护老天珍惜此域。
「一朝幻出青瑶宫,山灵献卜龙避席」——一朝幻化出青瑶般的宫殿,山灵献上吉卜、龙也退避让位。
「昔虞局促今恢舒,乘黄骋足腾康衢」——从前担心局促如今舒展宽敞,如同良马骋足奔驰于康庄大道。
「辟新葺旧两辉映,美哉轮奂雄规橅」——新建的与修缮的交相辉映,美啊!华美壮观,雄伟宏大的规模。
「岁直金虬大魁出,賸喜庆成逢此日」——正值金虬之年大魁出世,更喜庆落成恰逢此日。
「来春甲子又一周,天相吾泉真可必」——来春甲子又转一周天,上天辅佑我泉州真是必然。
「蝉联四坐皆豪英,一樽敬为诸君倾」——在座连续皆是豪杰英才,我恭敬地为一杯酒为诸君倾倒。
「浮云富贵靡定态,要看名节留芬馨」——富贵如浮云没有定态,要看名节能否留芳馨。此为全诗核心训诫。
「我今归作渔樵侣,清梦犹驰笋江浒」——我如今归去作渔樵之侣,清梦还奔驰在笋江之滨。
「凤鸣侧耳听朝阳,把酒空山为起舞」——侧耳倾听凤鸣于朝阳,把酒在空山为之起舞。以凤鸣喻科考得人之盛。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抒情结合:前半叙述贡院创建及扩建过程,后半转为庆贺与箴规,叙述为抒情提供基础,抒情为叙述提升境界。二、铺陈与转折相间:前文写场地狭小之困,忽转吉壤发现之喜;再转名节箴规之严,末以空山起舞之豪放收束,跌宕有致。三、象征手法:桂树象征科第,青瑶宫象征贡院之华美,凤鸣象征贤才辈出,意象层叠而寓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贡院落成为题材,将建筑叙事、庆贺盛况与士风箴规熔于一炉。真德秀最关心者并非科考功名本身,而是浮云富贵靡定态要看名节留芬馨这一核心价值,体现了他以德为先的教育理念。全诗气脉贯通,由叙事而抒情而议论,层次分明,结尾以空山起舞的意象作结,既豪迈又清远,余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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