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三山十二县宰

宋 · 真德秀

译文

皇皇造化钧,橐籥生万汇。

伟大的造化之钧,如橐籥般生出万物。

林林满穹壤,异体实同气。

芸芸众生充满天地,虽然异体实则同气。

痛痒本相关,彼己当一视。

痛痒本相关联,彼我应当一视同仁。

矧惟守令职,休戚我焉寄。

何况守令之职,百姓的休戚就寄托在我身上。

盍推若保心,睠焉抚孩稚。

何不推展如保赤子的心意,眷顾抚育如孩童般的百姓。

横目事征求,往往学顽痹。

横征暴敛之事,往往学了顽痹之症。

床剥肤已侵,鹰击毛尽挚。

如剥床之肤已侵及身体,如鹰击毛皮尽被撕裂。

但期己丰腴,皇恤彼憔悴。

只盼自己丰裕肥腴,哪管百姓憔悴不堪。

近来二十年,贪风日滋炽。

近二十年来,贪风日益炽盛。

蒲萄得凉州,西园哄成市。

葡萄换得凉州之事,西园闹哄哄成了市场。

环詹郡邑间,太半皆污吏。

环顾郡邑之间,大半都是贪官污吏。

民穷盗乃起,原野厌枯胔。

百姓穷困盗贼便起,原野上堆满了枯骨。

哀哉罹祸徒,念之辄挥涕。

哀哉那些遭受祸难之人,想起他们便挥泪。

天地忽开张,清飙扫氛曀。

天地忽然开张,清风扫除了阴霾。

我乃于此时,拥旄忝为帅。

我于此时,忝列拥旄之帅。

顾慙老儒生,蹇拙乏长技。

自惭一介老儒生,蹇拙而乏长技。

同官为僚友,努力图共济。

同官为僚友,努力图谋共济。

惟闽古大都,星罗邑十二。

闽地自古是大都,星罗棋布十二个县邑。

岂无良大夫,与我同厥志。

难道没有良大夫,与我同此志向?

要如羔羊直,委蛇自无愧。

要如羔羊般正直,从容自若而无愧。

勿为硕鼠贪,踯躅乃多畏。

不要做硕鼠般贪婪,踯躅不安多所畏惧。

上方明黜陟,我亦公举刺。

上方明察黜陟,我也会秉公举荐弹劾。

民言即丰碑,令问疾邮置。

百姓的言论就是丰碑,善名如驿传般疾速传播。

黄堂一巵酒,殷勤抒至意。

黄堂上一杯酒,殷勤抒发最真挚的心意。

慎勿多酌余,忧心正如醉。

千万不要多饮,忧心如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真德秀会见三山十二县宰时所作。诗中以天地万物同气相求的理学观念为基点,指出守令之职关系百姓休戚,痛斥二十年来贪风日炽、污吏横行的弊政,又以羔羊之直、硕鼠之贪为正反对照,勉励诸宰做清正之官,并以民言即丰碑相期。全诗是一篇以诗为文的政论,体现了真德秀澄清吏治的决心。

逐句解读
「皇皇造化钧,橐籥生万汇」——伟大的造化之钧,如橐籥般生出万物。

「林林满穹壤,异体实同气」——芸芸众生充满天地,虽然异体实则同气。

「痛痒本相关,彼己当一视」——痛痒本相关联,彼我应当一视同仁。

「矧惟守令职,休戚我焉寄」——何况守令之职,百姓的休戚就寄托在我身上。

「盍推若保心,睠焉抚孩稚」——何不推展如保赤子的心意,眷顾抚育如孩童般的百姓。

「横目事征求,往往学顽痹」——横征暴敛之事,往往学了顽痹之症。以顽痹喻麻木不仁。

「床剥肤已侵,鹰击毛尽挚」——如剥床之肤已侵及身体,如鹰击毛皮尽被撕裂。

「但期己丰腴,皇恤彼憔悴」——只盼自己丰裕肥腴,哪管百姓憔悴不堪。

「近来二十年,贪风日滋炽」——近二十年来,贪风日益炽盛。

「蒲萄得凉州,西园哄成市」——葡萄换得凉州之事,西园闹哄哄成了市场。指贿赂公行。

「环詹郡邑间,太半皆污吏」——环顾郡邑之间,大半都是贪官污吏。

「民穷盗乃起,原野厌枯胔」——百姓穷困盗贼便起,原野上堆满了枯骨。

「哀哉罹祸徒,念之辄挥涕」——哀哉那些遭受祸难之人,想起他们便挥泪。

「天地忽开张,清飙扫氛曀」——天地忽然开张,清风扫除了阴霾。

「我乃于此时,拥旄忝为帅」——我于此时,忝列拥旄之帅。

「顾慙老儒生,蹇拙乏长技」——自惭一介老儒生,蹇拙而乏长技。

「同官为僚友,努力图共济」——同官为僚友,努力图谋共济。

「惟闽古大都,星罗邑十二」——闽地自古是大都,星罗棋布十二个县邑。

「岂无良大夫,与我同厥志」——难道没有良大夫,与我同此志向?
「要如羔羊直,委蛇自无愧」——要如羔羊般正直,从容自若而无愧。

「勿为硕鼠贪,踯躅乃多畏」——不要做硕鼠般贪婪,踯躅不安多所畏惧。

「上方明黜陟,我亦公举刺」——上方明察黜陟,我也会秉公举荐弹劾。

「民言即丰碑,令问疾邮置」——百姓的言论就是丰碑,善名如驿传般疾速传播。

「黄堂一巵酒,殷勤抒至意」——黄堂上一杯酒,殷勤抒发最真挚的心意。

「慎勿多酌余,忧心正如醉」——千万不要多饮,忧心如醉。

艺术手法
一、理政结合:以理学的同气之理为吏治的哲学基础,以痛痒相关为爱民的心理依据。二、正反对比:羔羊直与硕鼠贪对比,若保心与顽痹症对比,是非分明。三、比喻犀利:床剥肤鹰击毛,以剥皮之痛和鹰击之惨喻盘剥之酷,触目惊心。

总体评价
此诗是真德秀最重要的政论诗之一,以天地同气之理论证爱民之政,以二十年贪风日炽的痛切揭露吏治之弊,以羔羊硕鼠的正反对照树立为官的标准。民言即丰碑一语,将评价官员的权力归于百姓,体现了真德秀以民为本的执政理念。全诗义正词严而不失恳切,是理学家经世精神的诗化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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