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梦

宋 · 赵文

译文

既不梦于我,胡然无一言。

既然不曾入梦来见我,为何忽然来了却一句话也不说。

形容那可认,骨发想俱存。

容貌已经无法辨认,想来骨骼发肤还都保存。

泪尽血犹滴,雾开山尚昏。

泪水流尽血还在滴,雾气散开山仍然昏暗。

相看怜稚子,老病莫销魂。

互相看着可怜幼小的孩子,年老多病不要再伤神了。

赏析

题解
《纪梦》为赵文记梦之作。诗写梦中见到已逝之人,虽不可辨认而骨发犹存,醒来后泪尽血犹滴、雾开山尚昏,最痛者乃是遗下之稚子与老病之身。此诗所梦之人当为诗人的亡妻或至亲,梦中相见而无一言,尤为悲切。

逐句解读
「既不梦于我,胡然无一言」——既然不曾入梦来见我,为何忽然来了却一句话也不说。写梦中相见而沉默无语,既庆幸入梦又遗憾无言。

「形容那可认,骨发想俱存」——容貌已经无法辨认,想来骨骼发肤还都保存。写梦中形象模糊,只能凭想象感知其存在。

「泪尽血犹滴,雾开山尚昏」——泪水流尽血还在滴,雾气散开山仍然昏暗。泪尽而继之以血,写悲痛之极;雾开而山尚昏,写梦醒后心绪的沉暗。

「相看怜稚子,老病莫销魂」——互相看着可怜幼小的孩子,年老多病不要再伤神了。写梦醒后面对稚子的现实,强抑悲痛。

艺术手法
此诗以梦境写死别之痛,以无言写最深之悲。首联「既不梦于我,胡然无一言」以反诘语气出之,看似埋怨实含深盼——盼望梦中相见而又遗憾相见无言。颔联「形容那可认」写梦境的虚幻,「骨发想俱存」又写意念的真实,虚实之间极有张力。颈联「泪尽血犹滴」以夸张写悲痛之极,「雾开山尚昏」以景写情,梦醒后的迷蒙与心境相映。末联以稚子为念,将悲痛收束于现实关怀,化一己之悲为对幼子的怜爱,尤为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记梦而情真意切,梦中相见而无一言比千言万语更令人心碎。泪尽血滴的夸张与雾开山昏的写实交相辉映,写尽了梦醒后的悲恸。末以稚子为念收束,既是自我宽慰也是对亡者的告慰。全诗短小精悍,字字含泪,是赵文悼亡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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