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赵韫玉
宋 · 赵文
译文
坐拥寒炉酒入肌,偶然谈笑胜于诗。
围坐在寒冷的炉边,酒意沁入肌肤,偶尔的谈笑反倒胜过了写诗。
空斋着雨更愁绝,往事如云劳梦思。
空荡的书斋里落着冷雨更添了愁苦,往事如浮云般纷至,劳烦了梦中的思念。
岁月只供吾辈老,经纶不了古人痴。
岁月只是让我们这些人渐渐老去,经世济民的抱负终究完成不了古人般的痴心。
狂来欲碎琼壶起,忽忆残钟禁夜时。
狂兴来时想要击碎玉壶而起,忽然又想起那残钟敲响的禁夜时分。
赏析
题解
《次韵赵韫玉》为赵文次韵友人之作。诗写寒冬围炉饮酒之际的偶然谈笑,由往事如云引发愁思,感叹岁月催人老去、经纶之志终成古人痴梦,末以狂来欲碎琼壶的壮怀与残钟禁夜的无奈形成对比,写出了乱后文人壮志难酬的深重感慨。
逐句解读
「坐拥寒炉酒入肌,偶然谈笑胜于诗」——坐着围拥寒炉酒意渗入肌肤,偶然间的谈笑胜过了写诗。写冬夜围炉饮酒的温暖与谈笑的快意。
「空斋着雨更愁绝,往事如云劳梦思」——空荡的书斋下着雨更加愁苦至极,往事如云令人在梦中苦苦思念。由眼前的雨中空斋联想到如云的往事。
「岁月只供吾辈老,经纶不了古人痴」——岁月只供我们这些人老去,经世济民的壮志终究是古人的痴心妄想。经纶指治国之术,写壮志与现实的落差。
「狂来欲碎琼壶起,忽忆残钟禁夜时」——狂放时想要击碎琼壶而起,忽然忆起残钟响起宵禁的夜晚。碎琼壶用王敦击壶典,写豪壮之气;禁夜写现实之无奈,豪情与现实的冲突。
艺术手法
此诗以酒与愁、狂与禁的对比构成全篇。首联写酒与谈笑之乐,颔联转至空斋雨中之愁,乐与愁形成对比。颈联以「岁月」与「经纶」对举,写时光无情而壮志成空。末联「狂来欲碎琼壶起」与「忽忆残钟禁夜时」构成全诗最大的对比——狂放之欲与禁夜之制、内心的豪壮与外在的约束,写出了一种欲起而不能的困境。其中「忽忆」二字极妙,将豪情陡然按下,从高峰跌入低谷,节奏变化令人叫绝。
总体评价
此诗写乱后文人的壮志与无奈,以围炉饮酒始、以禁夜残钟终,情感由暖而冷、由乐而愁、由狂而抑,跌宕起伏。碎琼壶的典故用得恰切——王敦酒后击壶诵魏武诗,正是壮志难酬的典型意象。全诗将个人感慨与时代之悲融为一体,在次韵诗中具有独立的艺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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