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

宋 · 赵文

译文

是去年、春草又凄凄,尘生缕金衣。

又是去年,春草又凄凄而生,金缕衣上积了灰尘。

怅朱颜为土,白杨堪柱,燕子谁依。

怅然朱颜已化为土,白杨已长成柱子,燕子依靠谁呢?

谩说漫漫六合,无地着相思。

空说天地六合漫漫,竟无地可寄托相思。

辽鹤归来后,城亦全非。

辽鹤归来之后,城郭已全非旧貌。

更有延平一剑,向风雷半夜,何处寻伊。

更有延平一剑,在半夜风雷之中,去哪里寻找它。

怪天天何物,堪作玉弹棋。

怪老天有什么东西,值得做玉弹棋。

到年年、无肠堪断,向清明、独自掩荆扉。

到年年无肠可断,在清明时独自关上柴门。

何况又、禽声杜宇,花事酴醿。

何况又有杜鹃啼声,酴醿花开。

赏析

题解
《八声甘州》为赵文词作,写乱后归乡之感。词写去年春草又凄凄、尘生缕金衣,怅朱颜为土白杨堪柱燕子谁依,谩说漫漫六合无地着相思,辽鹤归来后城亦全非,更有延平一剑向风雷半夜何处寻伊,怪天天何物堪作玉弹棋,到年年无肠堪断向清明独自掩荆扉,何况又禽声杜宇花事酴醿——以乱后归乡的荒凉写遗民的无尽悲恸。

逐句解读
「是去年、春草又凄凄,尘生缕金衣」——又是去年,春草又凄凄而生,金缕衣上积了灰尘。写春归而人衰。

「怅朱颜为土,白杨堪柱,燕子谁依」——怅然朱颜已化为土,白杨已长成柱子,燕子依靠谁呢?写死亡与时间之长——人死已久、树已长大、燕子无依。

「谩说漫漫六合,无地着相思」——空说天地六合漫漫,竟无地可寄托相思。写相思之无地可寄——天下之大无处可诉。

「辽鹤归来后,城亦全非」——辽鹤归来之后,城郭已全非旧貌。用丁令威化鹤归辽典故,写归乡而故国已非。

「更有延平一剑,向风雷半夜,何处寻伊」——更有延平一剑,在半夜风雷之中,去哪里寻找它。延平剑用雷焕延平津剑化龙之典,写故国之器不可寻。

「怪天天何物,堪作玉弹棋」——怪老天有什么东西,值得做玉弹棋。写天意之不可解。

「到年年、无肠堪断,向清明、独自掩荆扉」——到年年无肠可断,在清明时独自关上柴门。写年年清明节独自闭门——悲到无肠可断。

「何况又、禽声杜宇,花事酴醿」——何况又有杜鹃啼声,酴醿花开。杜鹃声「不如归去」触动乡愁,酴醿花为春末之花写春尽。

艺术手法
此词以乱后归乡为核心,将多重意象与典故编织成遗民之悲的深重网络。辽鹤归城全非是故国之痛,延平剑不可寻是故国之器之失,无地着相思是无处可归之悲,朱颜为土白杨堪柱是死亡之久远。全词以「无肠堪断」写悲之极——肠已断尽而年复一年,到清明独自掩门是最深的孤独。末以杜鹃与酴醿作结——杜鹃唤归而归不得,酴醿花开而春已尽,双重触发令人肠断又无肠可断。全词意象密集、典故层叠、情感至深,是赵文词作中最沉痛的一篇。

总体评价
此词以乱后归乡写遗民之悲,辽鹤城非、延平剑失、无地相思、无肠可断,多重悲痛交织成遗民最深重的哀歌。全词以密集意象与层叠典故写至深之痛,在赵文词作中最为沉痛,堪称遗民词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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