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尽风情向小园
宋 · 赵时韶
译文
月下相逢当丽人
月下与梅花相逢,把它当作美丽的女子
嫣然体态皎然身
嫣然含笑般的体态,皎洁如月的身姿
谁知一角闲田地
谁会想到这偏僻一角的闲田地
包括乾坤不尽春
竟包含了天地间无穷无尽的春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林逋《山园小梅》中"占尽风情向小园"为题,咏梅而寄寓深远。诗人写月下梅花如丽人嫣然,皎洁无双,更以"一角闲田地"包含"乾坤不尽春"的夸张想象,将梅花的品格与宇宙的生机联系起来。全诗以小见大,从一株梅花的幽姿中写出了乾坤造化的无限生机。
逐句解读
「月下相逢当丽人」——月下与梅花相逢,当它是美丽的女子。"当"即当作、比作。月下梅花的清冷高洁与丽人的婉约风姿相映,这一比喻将梅花从植物升华为有灵性的存在。月下相逢,是诗人与梅的精神邂逅,不是旁观而是对晤,是知音之间的灵犀相通。
「嫣然体态皎然身」——嫣然一笑般的体态,皎洁如月的身姿。
"嫣然"写梅花的神韵——不是冷若冰霜,而是含笑嫣然,有温暖的生机;
"皎然"写梅花的色泽——洁白如月,清辉照人。
"体态"与"身"分别从形与色两个角度描写梅花的形象,嫣然是动态之美,皎然是静态之美,一动一静,梅花的全部风神尽在其中。
「谁知一角闲田地」——谁会想到这偏僻一角的闲田地。
"谁知"是转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角"写空间之小,"闲"写地位之偏——不是名园胜景,不是闹市通衢,只是不起眼的一隅之地。此句故意压低梅花的生长环境,为下文的翻升蓄势。
「包括乾坤不尽春」——竟包含了天地间无尽的春意。
"包括"即包含、囊括;
"乾坤"即天地;
"不尽春"即无穷无尽的春意。一角闲地中的一株梅花,竟然包含了整个天地的春天——这是极度的夸张,也是极度的真实:梅花虽小,却是春的先声、春的象征,一枝梅开便是春天已至。从小处见大、从一隅见乾坤,诗人的视野由一株梅而推至整个宇宙。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小见大的空间对比与欲扬先抑的结构。
"月下""嫣然""皎然"已将梅花写得极美,但第三句突然压低——"一角闲田地",似在说梅花不过生在偏僻之地,何足道哉。而末句"包括乾坤不尽春"则猛然翻升——这偏僻之地的一株梅,竟是天地春意的全部缩影。
"谁知"与"包括"形成认知上的强烈反差:人所不知者恰恰是最深刻的真相。此外,"嫣然"与"皎然"的叠用"然"字,既有音韵之美,又分写神韵与形貌,是精练的双线描写。
"乾坤不尽春"以"乾坤"对"一角"、"不尽"对"闲",空间与含量的极端对比使全诗在收束处达到高潮。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小见大的咏梅杰作。诗人从月下梅花的丽人风姿写起,以"一角闲田地"与"乾坤不尽春"的极致对比收束,将一株梅花的品格提升到宇宙造化的高度。全诗四句层层推进:先写形貌之美,再写环境之微,最后写精神之大——美而微、微而大,以最小的空间包含最大的生机,是对梅花精神的最高礼赞。
"包括乾坤不尽春"一句气魄宏大而寄寓深微,在宋诗咏梅系列中独树一帜,与林逋原诗"占尽风情向小园"遥相呼应而又自出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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