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杜鹃
宋 · 赵时韶
译文
雨过山山翠欲流
阵雨过后座座山峦苍翠得仿佛要流淌下来
杜鹃要好莫啼休
杜鹃啊,你若要好好过日子就别再啼叫了
锦城宫殿多烟草
锦城的宫殿已长满了荒草笼罩着烟雾
枉与春风作对头
白白地与春风作对,徒然无益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闻杜鹃"为题,由杜鹃啼声引发对故国兴亡的感慨。杜鹃又名子规,其啼声似"不如归去",历来与望帝失国的传说相关联。诗人先写雨后山色青翠欲滴的美好景象,再以"要好莫啼休"劝阻杜鹃啼叫,因为蜀地故国宫殿早已荒芜,杜鹃徒然与春风作对头,啼也无用。全诗借杜鹃之声写亡国之痛,含蓄深沉。
逐句解读
「雨过山山翠欲流」——阵雨过后,座座山峦苍翠得像要流淌下来。
"山山"极言山之多,整个视野内群山皆绿;
"翠欲流"以夸张手法写绿色浓得仿佛要溢出——雨后新绿,饱含水分,在阳光下几欲流动。此句写景极美,为下文的悲慨形成了强烈的反衬。
「杜鹃要好莫啼休」——杜鹃啊,你若要好就别再啼叫了。
"要好"即要好好的、要识时务;
"莫啼休"即不要再啼了。此句以劝阻的口吻对杜鹃说话,看似关怀,实则含悲——杜鹃啼声凄厉,不如归去,每听一次便增一分愁。劝它莫啼,是因为啼也无用、徒增伤感。
「锦城宫殿多烟草」——锦城(成都)的宫殿已长满了荒草烟雾。
"锦城"即成都,为古蜀国故都,也是望帝(杜鹃鸟传说主角)的国度;
"烟草"指荒草与烟雾,形容宫殿废墟的荒凉景象。昔日的辉煌宫殿如今杂草丛生、烟雾弥漫,故国已成废墟。此句是全诗的转折——由自然景物的美好转入人文景象的荒凉。
「枉与春风作对头」——白白地与春风作对。杜鹃在春天啼叫,春天是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季节,而杜鹃的啼声却是悲苦的"不如归去",与春日的欢欣格格不入。"枉"字写出徒然——故国已亡、宫殿已废,杜鹃再怎么悲啼也改变不了现实,与春风作对只是徒劳。此句以拟人手法写杜鹃与春风的对立,实则是感叹一切挽留过去的努力都是徒然。
艺术手法
全诗最核心的手法是以乐景写哀与拟人对立的结合。首句"翠欲流"是极美的春景,与后面的悲慨形成强烈反差,以乐衬哀,倍增其哀。杜鹃与春风的对立是全诗的意象核心:春风代表新生与希望,杜鹃代表追忆与悲伤——一个向前看,一个向后看,两者不可调和。诗人站在杜鹃一边同情它,又劝它"莫啼休",因为"枉"——徒然的对抗不如放下。这种既同情又劝止的复杂情感,使全诗的悲剧感更加深沉。此外,"锦城宫殿"的历史指涉使一己之悲具有了家国之痛的广度,烟草荒凉的废墟意象与首句翠绿欲流的青山形成"人文荒废"与"自然常新"的对照,令人深省。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借杜鹃啼声抒发兴亡之感的咏物诗。诗人从雨后青山的美好中听到杜鹃的悲啼,由啼声想到蜀地故国的荒废,最终感叹杜鹃与春风的徒然对抗。全诗以"翠欲流"的极乐与"多烟草"的极悲对举,以"莫啼休"的劝慰与"枉作对头"的无奈交织,将历史兴亡之感与自然更替之理融为一炉。末句"枉与春风作对头"既有对故国不复的痛惜,也有对执念徒劳的了悟,悲而不绝望,叹而有所悟,是宋诗中极具哲理深度的闻杜鹃之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