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
宋 · 赵时韶
译文
蜜成只觧供樽俎
蜂蜜酿成后只会供给宴席上的杯盘享用
蜡就徒能照绮罗
蜂蜡制成后不过是照亮别人的绫罗绸缎
堪叹汝生无受用
可叹你一生辛劳却没有享用过自己的成果
钻钻刺刺欲如何
到处钻刺忙碌不停,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蜂"为题,咏蜂而寓叹。蜜蜂辛劳酿蜜,蜜成仅供人宴饮之需,蜡就仅供照亮华堂绮罗,自身却终身忙碌不得享用。诗人以蜂喻人,感叹劳者不获、获者不劳的社会现实,对底层劳动者寄予深切同情,同时对不合理的分配方式发出诘问。
逐句解读
「蜜成只觧供樽俎」——蜂蜜酿成后,只懂得供给宴席上的杯盘。"觧"即"解",只懂得、只会之意;
"樽俎"为古代宴席上的酒器和食器,代指宴饮。蜜蜂辛勤采花酿蜜,蜜成之后却只能摆上别人的宴席,供他人享用。一个"只"字写尽了蜜蜂的无奈——劳而不获,成果归人。
「蜡就徒能照绮罗」——蜂蜡制成后,也不过是照亮别人的绫罗绸缎。
"徒能"即白白地、徒然地;
"绮罗"指华美的丝织衣物,代指富贵人家。蜂蜡做成蜡烛,照亮的不是蜜蜂自己的巢穴,而是富贵人家的绮罗。与上句"只觧"呼应,"徒能"同样写出了付出与回报的背离。
「堪叹汝生无受用」——可叹你一生辛苦却没有享用过自己的劳动成果。
"堪叹"是诗人直接的情感抒发,"汝生"指蜜蜂的一生,"无受用"即没有享受到——酿的蜜没尝过,做的蜡没用过,辛劳一生全是为人作嫁。此句将前两句的客观描述转为直接的感叹,情感骤然加重。
「钻钻刺刺欲如何」——到处钻刺忙碌,到底想怎样呢?"钻钻刺刺"形容蜜蜂采花时钻入花蕊、刺取花蜜的动作,也可理解为蜜蜂辛劳忙碌、不停钻营的姿态。
"欲如何"是诘问——忙碌一生却毫无所得,这样的奔波究竟是为了什么?此问表面问蜂,实则问人,问那个让劳动者不得其报的制度。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比兴与反问的结合。前两句以"蜜"与"蜡"两个产品为线索,以"供樽俎""照绮罗"两个用途揭示蜜蜂劳而不获的现实,是对社会分配不公的形象写照。第三句以"堪叹"直接议论,将写物转为写人,咏蜂转为叹人。第四句以反问作结,"钻钻刺刺"的叠词既模拟蜜蜂的动作声响,又暗喻奔波钻营之苦,"欲如何"的诘问将全诗从叹息推向质疑,由同情升华为批判。此外,"樽俎"与"绮罗"两个意象分别代表饮食之奢与衣饰之华,涵盖了富贵生活的两个方面,而蜜蜂与此二者均无缘分,反差极为强烈。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蜂喻人、借物讽世的咏物诗。诗人以蜜蜂酿蜜制蜡却不得享用的不平遭遇,折射出社会中劳动者与享受者的割裂,具有深刻的批判意义。
"堪叹汝生无受用"是直抒胸臆的感叹,"钻钻刺刺欲如何"是含蓄深远的诘问,叹与问之间,既有对弱势者的深切同情,也有对不合理现实的锋利质疑。全诗语言朴素而力道遒劲,在宋诗咏物寄慨一路中,具有罗隐《蜂》"为谁辛苦为谁甜"同等的批判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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