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兽行
宋 · 赵汝𬭼
译文
君不见明皇有象能拜舞,看定禄山瞪目怒。
难道没听说唐明皇有训练有素的大象能拜舞,见到安禄山却瞪目怒视不肯拜舞。
又不见昭宗有猴能起居,望见全忠奋臂呼。
又没听说唐昭宗有猴子能侍候起居,望见朱全忠却奋臂呼叫。
两朝玩物固丧志,异类报国乃仗义。
两朝帝王玩物固然丧志,但异类野兽却能仗义报国。
天宝大驾蜀道巡,开平初元唐祚倾。
天宝年间明皇逃往蜀地巡幸,开平初年唐朝国祚倾覆。
百僚奉贼身尽窜,宰相畏族神不宁。
百官奉迎贼人纷纷逃窜,宰相畏惧灭族心神不宁。
尔象尔猴忿且嗔,其面虽兽心则人。
你们这些象与猴又怒又嗔,面容虽是兽心却是人。
当时节士知有几,壮哉义兽不怕死。
当时的节义之士能有几个,壮哉义兽不怕死!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义兽行」为题,写唐明皇的大象在安禄山面前怒目而视不肯拜舞、唐昭宗的猴子望见朱全忠奋臂呼号的忠义之举。赵汝𬭼以兽之忠义反衬人之降贼,在「异类报国乃仗义」与「节士知有几」的对照中,发出对乱世中人性泯灭的深沉慨叹。
逐句解读
「君不见明皇有象能拜舞,看定禄山瞪目怒」——难道没听说唐明皇有训练有素的大象能拜舞,见到安禄山却瞪目怒视不肯拜舞。此写大象忠于唐室而不肯向叛臣行礼。
「又不见昭宗有猴能起居,望见全忠奋臂呼」——又没听说唐昭宗有猴子能侍候起居,望见朱全忠却奋臂呼叫。猴子忠于昭宗而仇视篡权者。
「两朝玩物固丧志,异类报国乃仗义」——两朝帝王玩物丧志固然不对,但异类野兽却能仗义报国。此为全诗核心论点,以兽之义反衬人之不义。
「天宝大驾蜀道巡,开平初元唐祚倾」——天宝年间明皇逃往蜀地巡幸,开平初年唐朝国祚倾覆。一写安史之乱,一写朱温篡唐。
「百僚奉贼身尽窜,宰相畏族神不宁」——百官奉迎贼人纷纷逃窜,宰相畏惧灭族心神不宁。写人臣的怯懦背叛。
「尔象尔猴忿且嗔,其面虽兽心则人」——你们这些象与猴又怒又嗔,面容虽是兽心却是人。此句以兽心人化反讽人心兽化。
「当时节士知有几,壮哉义兽不怕死」——当时的节义之士能有几个,壮哉义兽不怕死!以反诘收束,讽刺辛辣。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象与猴的忠义对比百官的背叛,兽面人心的义兽对比人面兽心的降臣,多层对照形成强烈的讽刺效果。二、「其面虽兽心则人」一句以矛盾修辞直击人心,将兽与人、形与心的错位推到极致。三、「忿且嗔」三字写义兽的愤怒,赋予动物以人的情感与道德判断力,增强了讽刺的力度。四、结尾以反诘句收束,不直接指责而让读者自悟,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义兽反衬降臣,立意警策,讽刺深刻。赵汝𬭼选取大象怒视安禄山、猴子奋臂呼朱全忠两个史实,以兽之忠义对比人之怯懦,在「面虽兽心则人」的矛盾修辞中实现讽刺的最大力度,是一首以小见大的政治讽刺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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