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湖歌
宋 · 赵汝𬭼
译文
湖之绿兮如蓝,湖之明兮如镜。
湖水碧绿如同蓝草,湖水明亮如同铜镜。
蓝染晴空晚色鲜,镜照天宇秋毫浄。
如蓝草染就晴空晚景色彩鲜明,如铜镜映照天宇秋毫之末都纤毫毕现。
乾坤两间共开辟,鱼鸟四时自飞泳。
天地之间共同开辟以来,鱼鸟四季自在地飞翔游弋。
炎州着脚苦蒸鬰,对此恍入清凉境。
在炎热之地行走苦于蒸腾郁闷,面对此湖恍然进入了清凉之境。
其东群木合抱森,观政观鱼连秀阴。
湖东群树合抱森森,观政亭与观鱼亭连着秀美的绿荫。
濂泉沸甃珠的皪,饮瓢洗我太古心。
濂泉从井壁涌出如珍珠般璀璨,用瓢舀水洗涤我太古般的心。
其西冰壶爽到骨,晓波澄秋夜印月。
湖西如冰壶般凉爽入骨,晨波清澈秋夜中映照着明月。
藏春园种杂花稠,分得庾梅搀先发。
藏春园中种植各种花朵稠密,分得庾岭的梅花抢先开放。
其南粉雉霄汉横,旋补杨柳沿堤青。
湖南粉白城墙横亘于云霄,随即补种杨柳沿着堤岸一片青翠。
上下天光同一碧,我来拈出营新亭。
上下天光水色同一碧绿,我来此点定营建新亭。
其北千片石洲石,或虬或凤或劔戟。
湖北千片石洲的奇石,有的像虬龙有的像凤凰有的像剑戟。
环流轩馆瘴雾收,檐影倒漾水底日。
环绕流经轩馆瘴雾消散,屋檐的倒影在水中荡漾映出底下的日光。
葛仙昔炼九转丹,丹成飞上罗浮山。
葛仙昔日在此炼制九转仙丹,丹成之后飞升上了罗浮山。
海边亭外春万里,御风忽挹仙翁袂。
海边亭外春色万里,乘风而行忽然拉住了仙翁的衣袖。
翁乘飚车拥霓旌,约我十二楼五城。
仙翁乘着飙车拥着霓虹般的旌旗,约我同赴十二楼五城仙境。
翁言羽化世已久,问湖风月依旧否。
仙翁说他羽化登仙已经很久了,问我这湖上的风月是否还和从前一样。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仙湖歌」为题,写仙湖(惠州西湖)的四面胜景及葛仙炼丹的传说。赵汝𬭼以方位为线索,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描写仙湖的不同景致,末以葛仙显灵的奇想收束,将人间湖山与仙界幻境交融。
逐句解读
「湖之绿兮如蓝,湖之明兮如镜」——湖水之绿如蓼蓝之色,湖水之明如镜子之鉴。如蓝如镜写湖水的色彩与澄明。
「蓝染晴空晚色鲜,镜照天宇秋毫浄」——蓝色染透晴空晚色鲜明,明镜照映天宇秋毫毕现。蓝染与镜照写湖水映天的效果。
「乾坤两间共开辟,鱼鸟四时自飞泳」——天地之间共同开辟,鱼鸟四时自然飞泳。此写湖中的自然生态。
「炎州着脚苦蒸鬰,对此恍入清凉境」——南方炎热之地脚踏其间苦于蒸腾郁闷,面对此湖恍如进入清凉之境。炎州指岭南,恍入清凉写湖景的消暑之效。
「其东群木合抱森,观政观鱼连秀阴」——湖东群木合抱森然,观政观鱼两亭相连于秀美绿荫之中。
「濂泉沸甃珠的皪,饮瓢洗我太古心」——濂泉从井壁涌出如珠光明亮,饮一瓢水洗涤我太古般的心。沸甃写泉水涌出,太古心写返璞归真。
「其西冰壶爽到骨,晓波澄秋夜印月」——湖西如冰壶般凉爽透骨,清晨波澄如秋夜间印映明月。冰壶喻清冷澄澈。
「藏春园种杂花稠,分得庾梅搀先发」——藏春园中杂花种植稠密,分得庾岭梅花抢先开放。庾梅指庾岭梅花,搀先写岭南梅花早开。
「其南粉雉霄汉横,旋补杨柳沿堤青」——湖南城墙如粉雉横亘霄汉,旋即补种杨柳沿堤一片青绿。
「上下天光同一碧,我来拈出营新亭」——上下天光同一碧色,我来选点营造新亭。
「其北千片石洲石,或虬或凤或劔戟」——湖北千片石洲之石,有的如虬龙有的如凤鸟有的如剑戟。此写石形之奇。
「环流轩馆瘴雾收,檐影倒漾水底日」——轩馆周围流水环绕瘴雾收散,檐影倒映在水中荡漾水底之日。倒漾写倒影的摇曳。
「葛仙昔炼九转丹,丹成飞上罗浮山」——葛仙昔日在此炼九转金丹,丹成后飞升上罗浮山。葛仙即葛洪,惠州与罗浮山相邻。
「海边亭外春万里,御风忽挹仙翁袂」——海边亭外春光万里,御风而行忽然挽住仙翁的衣袖。此写与仙人相遇的想象。
「翁乘飚车拥霓旌,约我十二楼五城」——仙翁乘飙车拥霓旌,约我同游十二楼五城。十二楼五城为仙界胜境。
「翁言羽化世已久,问湖风月依旧否」——仙翁说他羽化登仙已很久了,问我湖上的风月是否依旧。以仙翁之问收束,将仙凡交织。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方位为结构,东西南北四面各具特色,层次分明而气象完整。二、「蓝染晴空」「镜照天宇」以染色与照镜两个动作写湖水映天的效果,将水天一色具象化。三、「濂泉沸甃珠的皪」以珠喻泉水涌出之明洁,视听结合。四、结尾以葛仙显灵的奇想收束,将仙湖从人间胜景提升为仙凡交汇之地,仙翁「问湖风月依旧否」一句含蓄深沉——仙界虽得长生,却怀念人间的风月之美。
总体评价
此诗以仙湖为题材,以方位结构全面展现了湖的四面胜景,末以葛仙传说将人间湖山与仙界幻境交融。全诗结构严谨而想象飞动,是赵汝𬭼山水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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