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台辞

宋 · 赵汝𬭼

译文

屋一百间台十丈,岧峣突兀九霄上。

铜雀台屋一百间台高十丈,高耸突兀直插九霄之上。

明月空照八尺床,几点酸风摇𰬸帐。

明月空照着八尺大床,几阵冷风吹动摇晃帷帐。

离宫金锁掣不开,美人红粉今成灰。

离宫金锁紧锁打不开,当年美人红粉如今已成灰烬。

兰麝分恩销余馥,铜雀飞去无时回。

兰麝分赐恩泽余香已消尽,铜雀飞去再无回来之时。

太官朝暮荐酒脯,迷魂尚爱残歌舞。

掌膳官员早晚进献酒肉祭品,迷魂还贪恋残存的歌舞。

恋恋西陵一抔土,上马横槊平日诧英武。

迷魂恋恋不舍的不过是西陵一抔黄土,上马横槊才是他平日夸耀的英武气概。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铜雀台辞」为题,咏写曹操建铜雀台遗令令诸子时时登台望西陵墓田之事。赵汝𬭼从铜雀台的巍峨壮丽入笔,转写台空人去、美人成灰的凄凉,再写曹操魂魄犹恋歌舞的荒诞,末以「上马横槊平日诧英武」收束,以曹操生前的英雄气概与死后的恋恋不舍形成讽刺性对照。

逐句解读
「屋一百间台十丈,岧峣突兀九霄上」——铜雀台屋一百间、台高十丈,高耸突兀直插九霄。极写铜雀台的宏伟壮观。

「明月空照八尺床,几点酸风摇𰬸帐」——明月空照八尺大床,几阵冷风摇动帷帐。空照二字点明人去台空,酸风即冷风,𰬸帐摇动写出凄凉之感。

「离宫金锁掣不开,美人红粉今成灰」——离宫金锁紧锁打不开,当年的美人红粉如今已成灰烬。金锁掣不开写人去台封,美人成灰写物是人非。

「兰麝分恩销余馥,铜雀飞去无时回」——兰麝之香分赐恩泽余香已尽,铜雀飞去再无回来之时。铜雀既指台上的铜雀,也暗喻繁华一去不返。

「太官朝暮荐酒脯,迷魂尚爱残歌舞」——掌膳官员早晚进献酒肉祭品,迷魂还贪恋残存的歌舞。此写曹操遗令中令伎人时时作伎于帐中的荒诞。

「恋恋西陵一抔土,上马横槊平日诧英武」——迷魂恋恋不舍的不过是西陵一抔黄土,而上马横槊才是他平日夸耀的英武形象。横槊赋诗是曹操的英雄本色,与死后迷魂恋歌舞形成尖锐讽刺。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空间对比为结构:台上之高与墓中之卑、屋百间的宏大与八尺床的空寂、明月的永恒与美人的成灰,多重对照构成强烈的盛衰之感。二、「几点酸风摇𰬸帐」以细微的动态(风摇帷帐)衬托巨大的空寂,以动写静,效果显著。三、「太官朝暮荐酒脯,迷魂尚爱残歌舞」以祭祀场景写死后的眷恋,荒诞而凄凉,是对曹操遗令的直接讽刺。四、结尾「上马横槊」四字陡然转换,将生前的英雄与死后的执念并置,讽刺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铜雀台为载体,将曹操生前的英雄气概与死后的眷恋不舍并置对照,在盛衰转换的叙述中寄寓了对英雄末路的深沉感慨。笔法简练而意蕴丰富,讽刺含蓄而力度不减,是赵汝𬭼咏史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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