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琴

宋 · 赵汝𬭼

译文

午睡谁扣门,隔篱唤童子。

午睡时谁在敲门,隔着篱笆呼唤童子。

童子走来报,一二琴道士。

童子走来报告,来了一两个弹琴的道士。

摘茗烹沙铫,推窗拂石几。

采摘茶叶用沙铫煮水,推开窗户拂拭石桌。

高山流水音,屡弹不肯止。

弹奏出高山流水的琴音,屡次弹奏不肯停下。

我心本虚淡,无用宫商洗。

我的心境本来就虚空淡泊,无须用宫商音律来洗涤。

渊明未尝弦,妙趣岂假此。

陶渊明不曾抚弄琴弦,精妙的意趣哪里借助于此。

道士颇不乐,拂衣抱琴起。

道士颇有些不高兴,拂衣抱起琴站起身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听琴」为题,写道士来访弹琴而诗人不以为然的趣事。赵汝𬭼以陶渊明「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的琴观,对道士执着于弦上之音表示了淡淡的超越,末以道士拂衣而去收束,诙谐而含蓄。

逐句解读
「午睡谁扣门,隔篱唤童子」——午睡时谁敲门,隔着篱笆叫童子。

「童子走来报,一二琴道士」——童子走来报告,有一两个弹琴的道士来访。

「摘茗烹沙铫,推窗拂石几」——摘茶叶在沙铫中烹煮,推开窗户拂净石几。写待客的简朴。

「高山流水音,屡弹不肯止」——弹奏高山流水之音,屡弹不肯停止。写道士的入迷。

「我心本虚淡,无用宫商洗」——我心本来虚静淡泊,不需要用宫商之音来洗涤。此为诗人的超越之见。

「渊明未尝弦,妙趣岂假此」——陶渊明不曾弹琴弦,妙趣岂须假借琴音。典出陶渊明蓄无弦琴之事。

「道士颇不乐,拂衣抱琴起」——道士颇为不悦,拂袖抱琴起身。以道士的尴尬收束,诙谐有趣。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对话体展开,道士弹琴与诗人不以为然形成对比,轻松诙谐。二、「我心本虚淡,无用宫商洗」以虚淡之心超越琴音,化用陶渊明无弦琴之意。三、「渊明未尝弦,妙趣岂假此」以陶渊明典故支撑自己的琴观,含蓄有据。四、结尾道士拂衣而去,以动作写心理,诙谐而不失尊重。

总体评价
此诗以听琴为契机,以陶渊明的无弦琴观超越了道士的执着于声。全诗短小精悍,诙谐中见理趣,是一首别具一格的理趣小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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