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
宋 · 赵汝𬭼
译文
玉壶一色天漫漫,乱雪飞春减却寒。
天地间如玉壶一色白茫茫,春日乱雪飞舞反而减了寒意。
屑琼筛瑰塞宇宙,柳絮如拳辊作团。
碎琼乱玉塞满宇宙,柳絮般的雪团滚成拳头大小。
却愁花木不禁冷,携筇问讯遍玉栏。
却担心花木经受不住寒冷,拄杖遍问玉栏边的花木。
老柯樛枝幸亡恙,红苞半吐怯牡丹。
老树弯曲枝条幸好无恙,红色苞蕾半吐的牡丹却怯于寒冷。
更怜修竹压欲折,扶持敲撼声珊珊。
更怜惜修竹被雪压得将要折断,扶起敲打雪声珊珊。
似醉忽醒僵忽立,森然再植青琅玕。
竹子如醉后忽醒僵立忽挺,森然重新植立如青色琅玕。
群儿幻出两狮子,顷刻堆削了不难。
一群孩子变出两头雪狮子,顷刻间堆削而成毫不困难。
手持朱橘炯电眼,并刀巧剪金铃安。
手拿朱红橘子做雪狮的炯炯电眼,用剪刀巧妙剪出金铃安装。
老夫童心也自爱,卷帘移坐忍冻看。
老夫也有童心自是喜爱,卷帘移坐忍着冻观看。
一杯暖寒不可再,饥肠转雷未朝餐。
一杯暖寒之酒不可再得,饥肠如雷鸣还未吃早饭。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踏雪」为题,写春雪中的园林景象与诗人的童心。赵汝𬭼从漫天大雪写起,经花木受寒的担忧到修竹压折的怜惜,再到群儿堆雪狮子的趣味,末以老夫童心与饥肠转雷的对照收束,既有诗意的赏雪又有生活的心酸。
逐句解读
「玉壶一色天漫漫,乱雪飞春减却寒」——天地间如玉壶一色白茫茫,春日乱雪飞舞反而减了寒意。玉壶一色写雪天之白。
「屑琼筛瑰塞宇宙,柳絮如拳辊作团」——碎琼乱玉塞满宇宙,柳絮般的雪团滚成拳头大小。屑琼筛瑰写雪之密。
「却愁花木不禁冷,携筇问讯遍玉栏」——却担心花木经受不住寒冷,拄杖遍问玉栏边的花木。携筇问讯写对花木的关切。
「老柯樛枝幸亡恙,红苞半吐怯牡丹」——老树弯曲的枝条幸好无恙,红色苞蕾半吐的牡丹却怯于寒冷。
「更怜修竹压欲折,扶持敲撼声珊珊」——更怜惜修竹被雪压得将要折断,扶起敲打雪声珊珊。声珊珊写竹上雪落的清脆声响。
「似醉忽醒僵忽立,森然再植青琅玕」——竹子如醉后忽醒僵立忽挺,森然重新植立如青色琅玕。青琅玕喻竹。
「群儿幻出两狮子,顷刻堆削了不难」——一群孩子变出两头雪狮子,顷刻间堆削而成毫不困难。
「手持朱橘炯电眼,并刀巧剪金铃安」——手拿朱红橘子做雪狮的炯炯电眼,用剪刀巧妙剪出金铃安装。写雪狮子的精致。
「老夫童心也自爱,卷帘移坐忍冻看」——老夫也有童心自是喜爱,卷帘移坐忍着冻观看。
「一杯暖寒不可再,饥肠转雷未朝餐」——一杯暖寒之酒不可再得,饥肠如雷鸣还未吃早饭。饥肠与童心对照,写生活的窘迫。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从自然景象到花木关怀再到童趣游戏,情感层次丰富。二、「似醉忽醒僵忽立」以竹子的动态写雪压竹折又扶起的生动过程。三、「群儿幻出两狮子」以孩子的堆雪狮子为诗增添了童趣,与文人的赏雪形成对照。四、「一杯暖寒不可再,饥肠转雷未朝餐」以饥寒的现实收束,与前文的诗意赏雪形成落差,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踏雪为题材,从漫天飞雪到花木受寒、修竹压折再到群儿堆狮,情感从诗意到关切到童趣再到饥寒,层次丰富。童心与饥肠的对照尤为动人,在赏雪的诗意中不忘生活的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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