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妇辞
宋 · 赵汝𬭼
译文
入得良人门,自誓终此身。
踏入丈夫家门,自誓终身相守。
扫室拥箕箒,进盥躬盘巾。
打扫房间拿起扫帚,亲手端水递上盥洗的盘巾。
采桑趋陇首,荐苹洁涧滨。
到田陇头去采桑,到涧边洗涤荐上苹藻。
十年尽妇道,惟恐堂前嗔。
十年竭尽妇道,只怕公婆堂前嗔怪。
上和下睦本无事,一二小姑恣萋斐。
本应上和下睦无事,却有一两个小姑恣意进谗言。
浸润既深贝锦成,不弃不出谮不已。
谗言浸润既深如贝锦织成,若不被弃逐谗言便不会停止。
良人缱绻涕涟洏,父母之命安敢违。
丈夫虽依依不舍泪流满面,但父母之命怎敢违背。
举头天边指缺月,暂缺须有团圆时。
抬头指着天边的缺月,暂时残缺终有团圆之时。
君不闻章台长条依旧垂,乐昌半镜还复归。
难道没听说章台柳的枝条依旧垂拂,乐昌公主的半面铜镜终又重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去妇辞」为题,写一女子嫁为人妇恪尽妇道,却因小姑谗言而被遣归的悲剧。赵汝𬭼从女子入嫁、尽妇道、遭谗言到被遣归的完整过程,揭露了封建家庭中谗言害人的现象,末以章台柳、乐昌镜的典故寄托重圆的希望。
逐句解读
「入得良人门,自誓终此身」——踏入丈夫家门,自誓终身相守。开篇写女子的忠贞自许。
「扫室拥箕箒,进盥躬盘巾」——打扫房间拿起扫帚,亲手端水递上盥洗的盘巾。此写女子勤勉操持家务。
「采桑趋陇首,荐苹洁涧滨」——到田陇头去采桑,到涧边洗涤荐上苹藻。采桑荐苹皆为妇职,洁写祭祀的虔诚。
「十年尽妇道,惟恐堂前嗔」——十年竭尽妇道,只怕公婆堂前嗔怪。惟恐二字写处处小心谨慎。
「上和下睦本无事,一二小姑恣萋斐」——本应上和下睦无事,却有一两个小姑恣意进谗。萋斐指谗言如花纹交织。
「浸润既深贝锦成,不弃不出谮不已」——谗言浸润既深如贝锦织成,若不被弃逐谗言便不会停止。贝锦喻谗言之巧,不弃不出写谗言之不可止。
「良人缱绻涕涟洏,父母之命安敢违」——丈夫虽依依不舍泪流满面,但父母之命怎敢违背。良人缱绻写丈夫亦不愿遣归,父母之命是被迫。
「举头天边指缺月,暂缺须有团圆时」——抬头指着天边的缺月,暂时残缺终有团圆之时。缺月喻暂时的分离,以自然现象寄托希望。
「君不闻章台长条依旧垂,乐昌半镜还复归」——难道没听说章台柳的枝条依旧垂拂,乐昌公主的半面铜镜终又重圆。韩翃妻柳氏经乱重逢、乐昌公主破镜重圆,皆喻分离终有重聚之日。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时间为序,从入嫁到尽妇道到遭谗到被遣,叙事脉络清晰完整。二、「浸润既深贝锦成」以织锦比喻谗言的积累过程,化用《诗经》「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形象生动。三、「良人缱绻涕涟洏」写丈夫的不舍与无奈,使遣归的悲剧更具层次——并非丈夫无情,而是制度与宗法所迫。四、结尾连用章台柳与乐昌镜两个典故,以历史的先例寄托重圆的希望,使悲剧有了温暖的余韵。
总体评价
此诗以去妇为题材,完整呈现了女子从忠贞自许到遭谗被遣的悲剧过程。叙事朴实而情感真挚,谗言害人的揭露深刻而不夸张,结尾以典故寄托希望,是弃妇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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