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涧行

宋 · 赵汝𬭼

译文

君不见少君诧安期海上之枣,又不见坡仙咏安期宅边之蒲。

难道没看见李少君夸耀安期生的海上仙枣,又没看见苏东坡吟咏安期生宅边的蒲草。

枣失其种岂复得,蒲生于涧何时无。

仙枣失其种哪里还能得到,蒲草生于涧中何时没有过。

涧流涓涓浅可涉,牵蔓披沙搜九节。

涧流涓涓水浅可以涉过,牵扯蔓藤拨开沙土搜寻九节菖蒲。

仙家自欲供仙饵,灵根不容凡齿啮。

仙家自然要供奉仙家药饵,灵根不容凡人的牙齿啮咬。

循涧探奇岩石幽,瀑音迎耳锵琅球。

沿涧流探奇岩石幽深,瀑布声迎耳而来如琅球锵鸣。

阴壑常寒失炎热,终日自雨鸣春秋。

阴壑中常年寒冷没有炎热,终日自行下雨如春秋鸣响。

振衣策足崔嵬顶,跨历列缺凌倒景。

振衣策足登上崔嵬山顶,跨越闪电凌越高处倒影。

天风海涛撼宇宙,神清骨冷肝胆醒。

天风海涛撼动宇宙,令人神清骨冷肝胆俱醒。

声传九霄景泰钟,更上上方梯晴空。

景泰钟声传到九霄之上,更登上方如阶梯晴空。

两眼有尽天不尽,沧溟浩与银河通。

两眼有尽而天空无尽,苍茫大海浩渺与银河相通。

指顾神山似非远,弱水谁云隔三万。

指顾间仙山似乎不远,谁说弱水阻隔三万里。

乘风直到金银台,握手安期话蒲涧。

乘风直抵金银台,与安期生握手叙说蒲涧旧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蒲涧行」为题,写广州白云山蒲涧的胜景与安期生炼丹成仙的传说。赵汝𬭼从安期生的海枣与蒲草起笔,经涧流寻蒲、瀑音锵鸣、登顶远眺,末以乘风访仙的奇想收束,将山水游历与仙道想象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君不见少君诧安期海上之枣,又不见坡仙咏安期宅边之蒲」——难道没看见李少君夸耀安期生的海上仙枣,又没看见苏东坡吟咏安期生宅边的蒲草。少君指李少君,坡仙指苏轼,皆曾咏及安期生事。

「枣失其种岂复得,蒲生于涧何时无」——仙枣失其种哪里还能得到,蒲草生于涧中何时没有过。枣失与蒲存对比,蒲草至今犹在。

「涧流涓涓浅可涉,牵蔓披沙搜九节」——涧流涓涓水浅可以涉过,牵扯蔓藤拨开沙土搜寻九节菖蒲。九节菖蒲为仙家灵药。

「仙家自欲供仙饵,灵根不容凡齿啮」——仙家自然要供奉仙家药饵,灵根不容凡人的牙齿啮咬。灵根即菖蒲,凡齿啮写灵物不可亵渎。

「循涧探奇岩石幽,瀑音迎耳锵琅球」——沿着涧流探奇岩石幽深,瀑布声迎耳而来如琅球锵鸣。锵琅球写瀑声之美。

「阴壑常寒失炎热,终日自雨鸣春秋」——阴壑中常年寒冷没有炎热,终日自行下雨如春秋鸣响。自雨写瀑布飞溅如雨。

「振衣策足崔嵬顶,跨历列缺凌倒景」——振衣策足登上崔嵬的山顶,跨越闪电凌越倒影。列缺指闪电,倒景指高处下望的倒影。

「天风海涛撼宇宙,神清骨冷肝胆醒」——天风海涛撼动宇宙,令人神清骨冷肝胆俱醒。撼宇宙写山巅风声之壮,肝胆醒写精神之振。

「声传九霄景泰钟,更上上方梯晴空」——景泰钟声传到九霄之上,更登上方如阶梯晴空。景泰钟指白云山景泰寺之钟。

「两眼有尽天不尽,沧溟浩与银河通」——两眼有尽而天空无尽,苍茫大海浩渺与银河相通。有尽与无尽对比,沧溟与银河通写水天一色。

「指顾神山似非远,弱水谁云隔三万」——指顾间仙山似乎不远,谁说弱水阻隔三万里?弱水为传说中不能载舟的仙界之水。

「乘风直到金银台,握手安期话蒲涧」——乘风直抵金银台,与安期生握手叙说蒲涧旧事。以仙界相遇的奇想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寻蒲为线索,从涧流寻蒲到登顶远眺再到仙界奇想,层次由实到虚。二、「仙家自欲供仙饵,灵根不容凡齿啮」以灵根的不可亵渎写菖蒲的仙性,将自然物赋予灵性。三、「天风海涛撼宇宙,神清骨冷肝胆醒」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写山巅的感受,撼字与醒字形成外力与内感的对应。四、结尾以「乘风直到金银台,握手安期」将游记推向仙界,虚实交融,意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蒲涧行为题材,从寻蒲探奇到登顶远望再到仙界奇想,将山水游历与仙道想象融为一体。写景壮阔而想象飞动,是赵汝𬭼山水纪游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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