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渚书怀

宋 · 赵汝𬭼

译文

明镜明于月,白发白于雪。

明镜比月亮还明亮,白发比白雪还白。

月照雪转添,使我心断绝。

月光照着白发更添凄凉,令我心碎断绝。

连年事行役,曾不须臾歇。

连年从事行役奔波,不曾有片刻歇息。

陟冈脚双茧,凌湖舟一叶。

登山冈脚底磨出双茧,渡湖乘一叶扁舟。

五觌君山面,洪涛涨天阔。

五次看到君山的面目,洪涛涨天水面辽阔。

重倚南楼栏,远鴈逐云灭。

再次倚靠南楼栏杆,远雁逐云消失。

西风落破帽,龙山酬九节。

西风吹落破帽,龙山重阳九日之游。

摇鞭荆门去,蒙泉弄清洁。

扬鞭前往荆门,在蒙泉赏玩清澈之水。

游观固不恶,奔走计则拙。

游观赏景固然不差,但以奔走谋生则很拙劣。

眠指几千里,意者遂休辙。

算来安眠之地有几千里之遥,心里想着就此歇车停驻。

困翮堕渚宫,因循入覊绁。

困倦之鸟落入渚宫,因循苟且陷入羁绊。

天涯寒苦早,袖穿手龟裂。

天涯寒苦来得早,袖口穿破手上龟裂。

村沽酒力薄,连釂耳方热。

村酒酒力薄弱,连饮数杯耳才发热。

矫首飞白云,杳杳望吴越。

抬头望着飞动的白云,遥遥远望吴越故乡。

儒冠信误身,铸尽六州铁。

儒冠确实误人一生,铸尽六州之铁也难表悔恨。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荆渚书怀」为题,写诗人长期漂泊荆渚的愁苦与对儒冠误身的反思。赵汝𬭼从白发对明镜的感叹写起,经行役奔波、游观与奔走的矛盾,末以「儒冠信误身,铸尽六州铁」的沉痛结语,表达了对功名蹉跎的深切悔恨。

逐句解读
「明镜明于月,白发白于雪」——明镜比月亮还明亮,白发比白雪还白。以极度的对比写衰老之甚。

「月照雪转添,使我心断绝」——月光照着白雪白发更添白,令我心碎断绝。月照白发更添凄凉。

「连年事行役,曾不须臾歇」——连年从事行役奔波,不曾有片刻歇息。

「陟冈脚双茧,凌湖舟一叶」——登山冈脚底磨出双茧,渡湖乘一叶扁舟。写奔波之苦。

「五觌君山面,洪涛涨天阔」——五次看到君山的面目,洪涛涨天水面辽阔。写行旅之频与江湖之险。

「重倚南楼栏,远鴈逐云灭」——再次倚靠南楼栏杆,远雁逐云消失。写登楼远眺的孤独。

「西风落破帽,龙山酬九节」——西风吹落破帽,龙山重阳九日之游。九节指重阳节。

「摇鞭荆门去,蒙泉弄清洁」——扬鞭前往荆门,在蒙泉赏玩清澈之水。

「游观固不恶,奔走计则拙」——游观赏景固然不差,但以奔走谋生之计则很拙劣。此为自我反省。

「眠指几千里,意者遂休辙」——算来安眠之地有几千里之遥,心里想着就此歇车停驻。

「困翮堕渚宫,因循入覊绁」——困倦之鸟落入渚宫,因循苟且陷入羁绊。渚宫即荆州。

「天涯寒苦早,袖穿手龟裂」——天涯寒苦来得早,袖口穿破手上龟裂。写贫寒之甚。

「村沽酒力薄,连釂耳方热」——村酒酒力薄弱,连饮数杯耳才发热。写借酒驱寒。

「矫首飞白云,杳杳望吴越」——抬头望着飞动的白云,遥遥远望吴越故乡。

「儒冠信误身,铸尽六州铁」——儒冠确实误人一生,铸尽六州之铁也难表悔恨。铸尽六州铁用武则天铸铁之典,极言悔恨之深。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感叹贯穿,从镜中白发到行役之苦再到儒冠误身,情感层层加重。二、「明镜明于月,白发白于雪」以叠字和比较句式开篇,声韵铿锵,感慨深沉。三、「游观固不恶,奔走计则拙」以自嘲的语气写游观之乐与奔走之苦的矛盾,真实而深刻。四、结尾「铸尽六州铁」以夸张的手法写悔恨之深,是全诗情感的爆发点。

总体评价
此诗以荆渚书怀为题,写漂泊奔波的愁苦与儒冠误身的悔恨。全诗情感沉郁,语言质朴有力,「铸尽六州铁」的结语震撼人心,是赵汝𬭼抒写人生感慨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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