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离宫四时词

宋 · 赵汝𬭼

译文

东风飘花谁共惜,暑雨馥莲不忺摘。

春风吹落百花有谁来怜惜,夏雨中荷花飘香却无心采摘。

雕栏倚露月千里,铜铺锁寒雪一尺。

秋夜倚靠雕栏露水中月照千里,冬夜铜铺门环上锁住一尺寒雪。

终年汉漏滴四时,屈指三百六十日。

终年听着汉宫漏壶滴答度过四季,屈指计算三百六十日。

远山蹙断懒涂抹,怕开妆镜鸾舞只。

远山般的眉毛蹙断懒得描画,害怕打开妆镜看到鸾鸟独舞。

怨泪阑干落离宫,纤玉弹珠香风湿。

怨泪纵横流淌落在离宫中,纤手弹泪如珠香风沾湿。

梦回想像巫山云,檐鹊似传天上音。

梦醒后想像巫山云雨之欢,檐下喜鹊似乎传来天上的音讯。

便教粉黛近君侧,未卜胶漆投君心。

即便粉黛侍奉在君王身边,也不知能否如胶似漆投合君心。

岂不闻东宫婕妤作歌悲团扇,又不闻长门阿娇买赋捐黄金。

难道没听说东宫班婕妤作歌悲叹秋扇见捐,又没听说长门宫陈阿娇花重金买赋求复宠。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汉离宫四时词」为题,写汉代离宫中宫女四季的幽怨之情。赵汝𬭼以四时景物为经,以宫女的孤独与绝望为纬,铺写春花飘零、夏雨馥莲、秋月千里、冬雪一尺的流转中,宫女日复一日的虚度与哀怨,末以班婕妤与陈阿娇的典故深化主题。

逐句解读
「东风飘花谁共惜,暑雨馥莲不忺摘」——春风吹落百花有谁怜惜,夏雨中荷花飘香却无心采摘。东风飘花写春之凋零,不忺摘写心绪不佳,无赏花之情。

「雕栏倚露月千里,铜铺锁寒雪一尺」——秋夜倚靠雕栏,露水中月照千里;冬夜铜铺门环上,锁住一尺寒雪。秋月千里写望之远,冬雪一尺写寒之深。

「终年汉漏滴四时,屈指三百六十日」——终年听着汉宫漏壶滴答度过四季,屈指计算三百六十日。以漏滴之声写时间流逝之慢,三百六十日写等待之漫长。

「远山蹙断懒涂抹,怕开妆镜鸾舞只」——远山般的眉毛蹙断懒得描画,害怕打开妆镜看到鸾鸟独舞。蹙断即蹙眉,懒涂抹写无心梳妆,鸾舞只写镜中孤鸾独舞,喻独居无偶。

「怨泪阑干落离宫,纤玉弹珠香风湿」——怨泪纵横流淌落在离宫中,纤手弹泪如珠,香风沾湿。阑干即纵横貌,纤玉弹珠写泪之如珠。

「梦回想像巫山云,檐鹊似传天上音」——梦醒后想像巫山云雨之欢,檐下喜鹊似乎传来天上的音讯。巫山云喻男女之欢,喜鹊传音写虚幻的期盼。

「便教粉黛近君侧,未卜胶漆投君心」——即便粉黛侍奉在君王身边,也不知能否如胶似漆投合君心。近身未必得宠,更增悲凉。

「岂不闻东宫婕妤作歌悲团扇,又不闻长门阿娇买赋捐黄金」——难道没听说东宫班婕妤作歌悲叹秋扇见捐,又没听说长门宫陈阿娇花重金买赋求复宠。班婕妤与陈阿娇皆曾得宠而后被弃,以典故映照自身命运。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四时景物为框架,每一季选取最具特征的意象(春花、夏莲、秋月、冬雪),与宫女的哀怨融为一体。二、「终年汉漏滴四时」以漏壶滴答声贯穿四季,既是时间流逝的标记,也是孤独的伴奏,声声入耳。三、「鸾舞只」以镜中孤鸾独舞比喻独居之苦,化用孤鸾照镜的典故,意象精妙。四、结尾连用班婕妤与陈阿娇两个典故,将个人哀怨置于更广阔的宫怨传统中,暗示得宠亦可能被弃,绝望更为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时流转为线索,铺写汉离宫中宫女四季的幽怨,意象精致,情感绵密。从花落、莲香到月照、雪锁,四季之景与宫女之情交融无间,末以典故深化主题,是宫怨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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