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织叹二首 其一
宋 · 赵汝𬭼
译文
春催农工动阡陌,耕犂纷纭牛背血。
春天催促农事在田间忙碌,耕犁纷乱牛背上磨出了血。
种莳已徧复耘耔,久晴渴雨车声发。
播种完毕又要耘耔除草,久旱盼雨水车声声作响。
往来逻视晓夕忙,香穗垂头秋登场。
来回巡查早晚忙碌,稻穗沉甸甸低头秋天登场入仓。
一年苦辛今幸熟,壮儿健妇争扫仓。
一年辛苦如今幸好丰收,壮男健妇争相清扫粮仓。
官输私负索交至,勺合不留但糠秕。
官府赋税私人债主交替催索,一勺一合不留只剩糠秕。
我腹不饱饱他人,终日茅檐愁饿死。
自己肚子不饱却饱了别人,终日在茅檐下愁着饿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耕织叹二首」的第一首,写耕种之苦。赵汝𬭼从春耕、耘耔、抗旱、收割到交租的完整过程,揭示农民终年辛劳却食不果腹的现实,末以「我腹不饱饱他人」直斥剥削之不公。
逐句解读
「春催农工动阡陌,耕犂纷纭牛背血」——春天催促农事在田间小路忙碌,耕犁纷乱牛背上磨出了血。牛背血写耕作之辛苦惨烈。
「种莳已徧复耘耔,久晴渴雨车声发」——播种完毕又要耘耔除草,久旱盼雨龙骨水车声声作响。种莳、耘耔为耕作各环节,车声发写抗旱。
「往来逻视晓夕忙,香穗垂头秋登场」——来回巡查早晚忙碌,稻穗沉甸甸低头秋天登场入仓。香穗垂头写丰收之景。
「一年苦辛今幸熟,壮儿健妇争扫仓」——一年辛苦如今幸好丰收,壮男健妇争相清扫粮仓。幸熟写出丰收来之不易。
「官输私负索交至,勺合不留但糠秕」——官府赋税私人债主交替催索,一勺一合不留只剩糠秕。勺合为量器的最小单位,但糠秕写剥削之彻底。
「我腹不饱饱他人,终日茅檐愁饿死」——自己肚子不饱却饱了别人,终日在茅檐下愁着饿死。此为全诗核心,直斥剥削的不合理。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时间为序,从春耕到秋收到交租,完整呈现农民一年的生产周期。二、「牛背血」以触目惊心的细节写耕作之苦,与下文的丰收形成代价与回报的失衡。三、「勺合不留但糠秕」以极小的量器单位与极粗的糠秕对比,写剥削之彻底。四、结尾「我腹不饱饱他人」以直白有力的语言揭示不公,不加修饰而震撼人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耕种为主题,以写实手法揭露农民终年辛劳却不得温饱的不公现实。语言质朴而批判有力,继承了新乐府关注民生的传统,与第二首写织造之苦相辅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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