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歌
宋 · 赵汝𬭼
译文
湖光荡绿春拍塞,百雉之东才咫尺。
湖水荡漾着碧绿的波光,春意充溢满满,城墙东面距离不过咫尺之遥。
五步一亭十步榭,轩窗处处临水辟。
五步一座亭子十步一座台榭,门窗处处朝向水面开设。
露浓昼淑花溜红,烟嫩堤平草连碧。
露水浓重白日温婉,花瓣上溜动着红色;烟霭轻嫩堤岸平坦,青草连成一片碧绿。
俯窥萍罅鱼上下,仰听木杪禽格磔。
低头窥看浮萍缝隙中鱼儿上下游动,抬头倾听树梢上鸟儿发出格磔的鸣叫。
拂拭尘埃读祖碑,摩挲峰窍怜卢石。
拂去尘土阅读祖先留下的石碑,抚摸山峰孔窍怜爱那卢石。
中年怀抱多感慨,东西跳丸驹过隙。
人到中年心中满怀感慨,日月如梭跳跃东西,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山林钟鼎同一尽,可笑世网甘形役。
隐居山林与高官厚禄终究同样归于消尽,可笑世人甘心被世俗之网所奴役。
瓮边吏部真得计,右酒左蟹船中拍。
像那位瓮边饮酒的吏部郎真是好算计,右手持酒左手持蟹在船中拍手取乐。
明朝风雨那可料,且对湖山醉今夕。
明天的风雨怎么能够预料,暂且面对湖光山色在今夜痛饮一场。
沙鸥许我再寻盟,从此时携杖头百。
沙鸥许诺我再次结下盟约,从今时常带着买酒的钱来此游赏。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东湖歌」为题,写诗人游东湖的所见所感。赵汝𬭼从湖光山色的美景写起,经亭台轩窗的精巧,到读碑摩石的怀古,再到中年感慨与对世网的厌倦,最终以对酒当歌、与鸥结盟的超然作结。
逐句解读
「湖光荡绿春拍塞,百雉之东才咫尺」——湖光荡漾碧绿春意充塞,城池东边才不过咫尺之遥。百雉指城墙,拍塞写春意之浓。
「五步一亭十步榭,轩窗处处临水辟」——五步一座亭子十步一座台榭,轩窗处处临水而开。写园林之密集精巧。
「露浓昼淑花溜红,烟嫩堤平草连碧」——露水浓重白天和煦花朵红艳欲滴,烟霭柔嫩堤岸平坦绿草连碧。溜红写花色之浓,烟嫩写春雾之轻。
「俯窥萍罅鱼上下,仰听木杪禽格磔」——俯视浮萍缝隙间鱼儿上下游动,仰望树梢上禽鸟格磔鸣叫。格磔为鸟鸣声,俯仰之间尽是生机。
「拂拭尘埃读祖碑,摩挲峰窍怜卢石」——拂去尘埃阅读祖氏碑文,摩挲山峰窍穴怜爱卢氏奇石。此写怀古之思。
「中年怀抱多感慨,东西跳丸驹过隙」——中年怀抱多有感慨,日月如跳丸东升西落,人生如白驹过隙。跳丸指日月,驹过隙写人生短促。
「山林钟鼎同一尽,可笑世网甘形役」——山林隐逸与钟鼎富贵同样归于尽灭,可笑世人甘愿被世俗之网役使形体。山林钟鼎分别代表隐逸与出仕。
「瓮边吏部真得计,右酒左蟹船中拍」——瓮边的吏部郎毕卓真有计策,右手酒杯左手蟹螯在船中拍浮。化用毕卓盗酒之典,写放浪形骸。
「明朝风雨那可料,且对湖山醉今夕」——明朝的风雨哪里可预料,且面对湖山醉饮今宵。且字写及时行乐之意。
「沙鸥许我再寻盟,从此时携杖头百」——沙鸥许我再次结盟,从此常携百钱挂于杖头买酒。与鸥盟指隐居水滨,杖头百用阮修杖头挂百钱买酒之典。
艺术手法
一、全诗结构由景入情:先写东湖美景,再写怀古之思,后转入人生感慨与归隐之愿,层次分明。二、「露浓昼淑花溜红,烟嫩堤平草连碧」对仗精工,溜与嫩二字尤见功力,溜写花色之流溢,嫩写烟霭之初生。三、「山林钟鼎同一尽」以哲理句将隐逸与出仕等量齐观,为后文的归隐选择提供逻辑支撑。四、结尾连用沙鸥盟与杖头百钱两个典故,以典故的叠加表达归隐之志,含蓄而风雅。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东湖为线索,从湖光山色到人生感慨再到归隐之志,景、情、理交融。赵汝𬭼以中年特有的沉郁与旷达,将湖山之美与世网之苦并置,最终选择与鸥结盟、杖头挂酒的闲适生活,格调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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