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观歌
宋 · 赵汝𬭼
译文
吾闻楚乡江山多胜处,今之楚观尤得江山趣。
我听说楚乡江山有许多胜景,如今的楚观尤其得到江山之趣。
万象排拶索应酬,丹青阁笔无所措。
万象纷至沓来索取描绘,丹青妙手也只得搁笔无从下笔。
大则湘水小临蒸,众流合派银河倾。
大的是湘水小的是临蒸,众流汇合如同银河倾泻。
陶写秋气浸明月,夜波爽透百雉城。
抒写秋气浸润着明月,夜间的波光清爽透彻百雉之城。
右则鴈峰左石鼓,双屏竞秀苍龙舞。
右边是雁峰左边是石鼓,双屏竞秀如同苍龙起舞。
吞吐岚光飞乱云,凉风暝送两崖雨。
吞吐着岚光飞卷着乱云,凉风在暮色中送来两岸的雨。
江山之趣于此无不宜,朝暮变化愈出而愈奇。
江山之趣在这里没有不适宜的,朝暮变化愈加层出不穷愈加奇妙。
最爱鸥鹭甘冷淡,占断汀渚供娱嬉。
最喜爱鸥鹭甘于冷淡,独占汀洲水渚供其嬉戏。
东涂西抹晚烟翠,渔父归舟卷钩饵。
东涂西抹晚烟苍翠,渔父乘归舟收卷钓钩鱼饵。
鼓枻而歌倚半醉,中有沧浪濯缨意。
敲击船桨唱歌带着半醉,其中有沧浪濯缨的意趣。
杜若一片迷芳洲,凭栏怀古生新愁。
杜若一片弥漫着芳洲,凭栏怀古生出新的愁绪。
更上崔嵬千尺湘春楼,纵目乾坤尽见衡岳秋。
更登上崔嵬千尺的湘春楼,纵目天地尽收衡山的秋色。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楚观歌」为题,写诗人在楚观所见的衡湘胜景。赵汝𬭼以空间方位为线索,从湘水临蒸的大景到雁峰石鼓的近观,再到鸥鹭渔父的闲适,末以登湘春楼纵目衡岳秋色收束,是一首气象宏阔的山水诗。
逐句解读
「吾闻楚乡江山多胜处,今之楚观尤得江山趣」——我听说楚地江山多有胜景,今日的楚观尤其得江山之趣。开篇即以赞誉定调。
「万象排拶索应酬,丹青阁笔无所措」——万千景象纷至沓来索要应酬,画家也只得搁笔无从下笔。此写景色之丰富超越画笔。
「大则湘水小临蒸,众流合派银河倾」——大则有湘水小则有临蒸,众流汇聚如银河倾泻。此写水势之壮。
「陶写秋气浸明月,夜波爽透百雉城」——秋气浸透明月陶冶其间,夜间水波清凉爽透城池。爽透写秋夜水气之清凉。
「右则鴈峰左石鼓,双屏竞秀苍龙舞」——右边是回雁峰左边是石鼓山,如双屏竞秀苍龙飞舞。此写山势之奇。
「吞吐岚光飞乱云,凉风暝送两崖雨」——吞吐山间岚光飞卷乱云,凉风在暮色中送来两崖的雨。吞吐写山的气象万千。
「江山之趣于此无不宜,朝暮变化愈出而愈奇」——江山之趣在此无不适宜,朝暮变化愈出愈奇。此写景色变化无穷。
「最爱鸥鹭甘冷淡,占断汀渚供娱嬉」——最爱鸥鹭甘于冷淡,占尽汀洲水渚供其嬉戏。甘冷淡与娱嬉对比,写鸥鹭的天趣。
「东涂西抹晚烟翠,渔父归舟卷钩饵」——晚烟如涂翠色弥漫东西,渔父归舟收卷钓饵。晚烟翠写暮色之柔美。
「鼓枻而歌倚半醉,中有沧浪濯缨意」——敲桨而歌半醉半倚,其中有沧浪濯缨之意。沧浪濯缨典出《楚辞·渔父》,写超脱隐逸之志。
「杜若一片迷芳洲,凭栏怀古生新愁」——杜若一片迷蒙了芳洲,凭栏怀古生出新的愁绪。怀古由景生情。
「更上崔嵬千尺湘春楼,纵目乾坤尽见衡岳秋」——更登上崔嵬千尺的湘春楼,纵目乾坤尽览衡岳秋色。以登高纵目收束全诗,境界开阔。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空间方位组织景物,大与小、左与右、远与近、高与低,层次分明而气象恢弘。二、「万象排拶索应酬,丹青阁笔无所措」以画家搁笔反衬景色之美,新颖巧妙。三、「最爱鸥鹭甘冷淡」以鸥鹭的冷淡写隐逸之趣,甘字尤见精神——不是被迫冷淡而是甘于冷淡。四、结尾以「纵目乾坤尽见衡岳秋」将视线推向极致,以壮阔的远景收束全诗。
总体评价
此诗以楚观为视角,全面展现了衡湘山水的壮美与变幻。从宏观的水势山形到微观的鸥鹭渔父,从朝暮变化到登高纵目,气象宏阔而笔法细腻,是赵汝𬭼山水诗中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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