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游
宋 · 赵汝回
译文
人事元知不可谐,名山踏破几青鞋。
本来就知道世间人事难以和谐顺遂,踏遍名山大川磨破了好几双青鞋。
百钱挂杖无时醉,一锸随身到处埋。
杖头挂着百文铜钱随时可以买醉,随身带着一把铁锹,走到哪里就埋在哪里。
驿壁读诗摩病眼,僧窗看竹散幽怀。
在驿站墙壁上读诗揉着患病的双眼,在僧舍窗前观赏翠竹以抒发幽深的情怀。
亦知诗料无穷尽,灯火萧踈过县街。
也知道诗的素材无穷无尽,在萧瑟稀疏的灯火中走过县城的街道。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纵游山水的诗人生活,以穷困潦倒却自由不羁的形象自况。杖头挂钱随处醉、随身带锹到处埋的狂放,驿壁读诗、僧窗看竹的闲雅,构成一个虽贫而不失诗意的浪游者形象。
逐句解读
「人事元知不可谐,名山踏破几青鞋」——本来就知道人事不可能和谐,踏破了几双青鞋游遍名山。以对人事的失望为纵游之因,"几青鞋"写出游历之频繁。
「百钱挂杖无时醉,一锸随身到处埋」——杖头挂着百钱无时不在醉中,一柄铁锹随身带到处都可以埋骨。
"百钱挂杖"用阮籍之典,"一锹随身"用刘伶之典,写出以死生为达观的狂放。
「驿壁读诗摩病眼,僧窗看竹散幽怀」——在驿站墙壁上读诗揉着病眼,在僧寺窗前看竹子散去幽怀。从狂放回到日常:读壁上诗、看窗前竹,仍是诗人的本色。
「亦知诗料无穷尽,灯火萧踈过县街」——也知道诗料无穷无尽,灯火萧疏地走过县城的街道。以夜行过街收束,灯火萧疏既是实景又暗喻生活的清贫与孤独,但"诗料无穷尽"表明精神的充实。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纵"字立骨,但纵中有敛。前四句写纵:踏破青鞋、杖头挂钱、随身带锹,极尽狂放;后四句写敛:摩病眼、散幽怀、灯火萧疏,归于沉静。阮籍、刘伶之典用得恰到好处——不是简单的套用,而是将古人的狂放精神融入自己的生活。
"灯火萧踈过县街"以夜景收束全诗,将白日的纵游化为夜行的孤寂,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写纵游而不浮华,写穷困而不凄苦,写狂放而有节制。
"百钱挂杖无时醉,一锹随身到处埋"一联最为豪迈,将生死置之度外;
"灯火萧踈过县街"一句最为沉静,将豪迈收归于孤独。一纵一敛之间,写尽了一个诗人的完整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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