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虎皮谢

宋 · 赵汝譡

译文

龙岩县令亦好奇,腊月赠我生虎皮。

龙岩县令也好奇风雅,在腊月里赠给我一张新鲜的虎皮。

霜牙电睛已寂寞,鹊形剪斑犹陆离。

如霜的利齿如电的目光已经沉寂,但鹊形的花纹和剪裁般的斑纹依然光彩斑斓。

最珍肩脊不受箭,须爪皆具无缺亏。

最珍贵的是肩脊部位没有箭伤,须爪齐全毫无残缺。

革工入手硝使熟,软可寝藉忘其威。

皮匠加工硝制使之柔软,可以铺在身下睡觉而忘记它曾经的威猛。

想当枯草穷秋时,风皞谷震落日低。

想象在枯草衰败的深秋时节,风啸谷鸣落日低沉的雄壮景象。

岂知与世玩文采,叹息摩挲为赋诗。

岂能想到如今只被世人玩赏其花纹,我叹息着抚摸虎皮为此赋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谢龙岩县令赠虎皮之作。诗人收到虎皮后,对其形貌、质地、来源进行细致描写,并由此联想到虎生前的威猛与死后的寂寞,寄寓了对强者命运的感慨。全诗由物及人,由形入神,富有哲理意味。

逐句解读
「龙岩县令亦好奇,腊月赠我生虎皮」——龙岩县令也好奇风雅,在腊月赠给我一张新鲜的虎皮。

"亦好奇"点出县令的风雅,"腊月"写出赠礼之时令。

「霜牙电睛已寂寞,鹊形剪斑犹陆离」——如霜的利齿和如电的目光已经沉寂,但鹊形的花纹和剪裁般的斑纹依然光彩斑斓。

"霜牙电睛"写虎生前之威,"已寂寞"写虎死之寂,"鹊形剪斑犹陆离"写虎皮之美。

「最珍肩脊不受箭,须爪皆具无缺亏」——最珍贵的是肩脊部位没有箭伤,须爪齐全毫无残缺。写虎皮保存完好,暗示虎非死于猎杀。

「革工入手硝使熟,软可寝藉忘其威」——皮匠加工硝制使之柔软,可以铺在身下睡觉而忘记它曾经的威猛。虎皮由威猛变为柔软寝具,虎之威已不复存在。

「想当枯草穷秋时,风皞谷震落日低」——想象它在枯草衰败的深秋时节,风啸谷鸣落日低沉之时。追想虎生前的雄姿,"风皞谷震"写出虎啸山林之气势。

「岂知与世玩文采,叹息摩挲为赋诗」——岂能想到它如今只被人玩赏其花纹,我叹息着抚摸虎皮写下这首诗。虎由山林之王变为案头玩物,令人叹息。

"摩挲"写出诗人对虎皮既赏又惜的复杂心情。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贯穿全篇,虎生前的威猛与死后的寂寞、虎皮的斑斓与虎之逝去、山中之王与案头玩物,层层对比中见出命运之无常。二是想象与写实结合,"想当"一联以想象还原虎生前的雄壮,与眼前虎皮的柔弱形成时空对照。三是结句"叹息摩挲为赋诗"以动作写心境,将感慨凝缩于一个细节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以虎皮为题,写出了从猛虎到虎皮的命运转折,寄寓了对英雄末路、壮士失时的深沉感慨。诗人对虎皮不只有赏玩之意,更有悲悯之情,"岂知与世玩文采"一问,既有对虎的同情,也有对世人只重外表的讽喻。全诗描写细腻、感慨深沉,物我之间意蕴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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