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丑孟夏甲申日得雨
宋 · 赵孟坚
译文
物理寓乘除,天存好还道。
事物之理寓含增减消长,天存好还报之道。
去年夏迄秋,旱枯苗尽槁。
去年从夏天到秋天,大旱使禾苗全部干枯。
繁霜打麦根,疗饥兹已兆。
繁霜打击了麦根,饥荒的征兆已经显现。
逾春秀葽葽,修翠摇旌葆。
过了春天草木秀发,修长的翠绿如摇动旌旗。
黄云割未尽,赤日仍杲杲。
黄云般的麦子还未割尽,赤日仍然酷热明亮。
秧针方刺牙,还忧水泉少。
秧苗如针刚刺出嫩芽,还担忧水泉稀少。
正深伤弓虞,曲成由大造。
正当深怀惊弓之鸟般的忧虑,否极泰来由造化安排。
耕雨刈欲晴,从来难两好。
耕种需雨收割盼晴,从来难以两全其美。
来牟迨既登,甘霖乃方到。
麦子等到已经收获,甘霖才方才降临。
甲甲占久雨,古语信可考。
甲甲日占卜主久雨,古语确实可以考证。
首夏际兹辰,其应孚未祷。
初夏逢此吉日,应验了未曾祈祷便得雨泽。
繁声喧若注,阴云阵如扫。
雨声繁密喧响如注,阴云列阵如扫。
入夜听檐溜,滴沥响到晓。
入夜听着屋檐滴水,滴沥声响到天明。
蝗螟腐翅翼,蛙黾喊池沼。
蝗虫螟虫腐烂了翅翼,蛙类在池沼中鸣叫。
从兹雨未艾,调润知可保。
从此雨水未止,滋润调养可知可以保障。
一亩数石收,麦秋功已告。
一亩地收获数石,麦收之功已经告成。
千仓而万箱,应占富禾稻。
千仓万箱的丰收,应占卜预示禾稻富足。
匪藉天功然,人力宁尔巧。
并非只靠天功如此,人力岂能如此巧妙安排。
端由政致和,天示贤侯报。
确实由于政治和谐,天示对贤明侯守的回报。
不死见丰年,鼓腹归醉饱。
大难不死而见到丰年,鼓腹而归醉饱安乐。
末掾与农氓,熙熙歌皡皡。
小吏与农民百姓,和乐地唱着颂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孟坚记辛丑年孟夏甲申日得雨之作。南宋时农业社会对雨水的依赖极为深切,久旱得雨是关乎民生的大事。诗中详细记述了从去年夏秋大旱到今年春夏得雨的过程,既有对旱灾的忧虑,也有对甘霖的欣喜,更将天降甘霖归功于地方官的德政,体现了"天人感应"的传统观念。
逐句解读
「物理寓乘除,天存好还道。」事物之理寓含增减,天存好还报之道。
「去年夏迄秋,旱枯苗尽槁。」去年从夏到秋,大旱枯萎禾苗全部干枯。
「繁霜打麦根,疗饥兹已兆。」繁霜打击麦根,饥荒之兆已经显现。
「逾春秀葽葽,修翠摇旌葆。」过了春天草木秀发,修长的翠绿如摇动旌旗。
「黄云割未尽,赤日仍杲杲。」黄云般的麦子还未割尽,赤日仍然酷热。
「秧针方刺牙,还忧水泉少。」秧苗如针刚刺出嫩芽,还担忧水泉稀少。
「正深伤弓虞,曲成由大造。」正当深怀惊弓之忧,否极泰来由造化安排。
「耕雨刈欲晴,从来难两好。」耕种需雨收割盼晴,从来难以两全其美。
「来牟迨既登,甘霖乃方到。」麦子等到已经收获,甘霖才方才降临。
「甲甲占久雨,古语信可考。」甲甲占卜主久雨,古语确实可以考证。
「首夏际兹辰,其应孚未祷。」初夏逢此吉日,应验了未祈祷便得雨泽。
「繁声喧若注,阴云阵如扫。」雨声繁密喧响如注,阴云列阵如扫。
「入夜听檐溜,滴沥响到晓。」入夜听着屋檐滴水,滴沥声响到天明。
「蝗螟腐翅翼,蛙黾喊池沼。」蝗虫螟虫腐烂了翅翼,蛙类在池沼中鸣叫。
「从兹雨未艾,调润知可保。」从此雨水未止,滋润调养可知可以保障。
「一亩数石收,麦秋功已告。」一亩地收获数石,麦收之功已经告成。
「千仓而万箱,应占富禾稻。」千仓万箱,应占卜丰收的禾稻。
「匪藉天功然,人力宁尔巧。」并非只靠天功如此,人力岂能如此巧妙。
「端由政致和,天示贤侯报。」确实由于政治和谐,天示对贤明侯守的回报。
「不死见丰年,鼓腹归醉饱。」不死而见到丰年,鼓腹而归醉饱。
「末掾与农氓,熙熙歌皡皡。」小吏与农民,和乐地唱着颂歌。
艺术手法
一、叙事脉络清晰。从去年大旱到今春得雨,时间线分明,灾情与喜雨的对比产生强烈的戏剧效果。二、细节真实。秧针刺牙、蝗螟腐翅、蛙黾喊池沼等描写,都是农业生活的真切体验。三、以理入诗。
"物理寓乘除,天存好还道"开篇即立论,将自然现象纳入天人感应的框架。四、"耕雨刈欲晴,从来难两好"是全诗的哲理核心,揭示了自然规律与人类需求的矛盾,也使后面的甘霖降临更显珍贵。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记旱得雨为题,完整呈现了从灾荒到丰收的自然循环过程。诗人并非单纯记录天象变化,而是将之置于天人关系的哲学框架中,以"政致和则天示报"的传统观念,将甘霖归功于贤侯德政。全诗既有对农事的深切关怀,也有对天道好还的哲学思考,体现了宋代士人既关注民生又信奉天人感应的思想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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