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谈

宋 · 赵孟坚

译文

吾嗤彼云士,努力事诗妍。

我嗤笑那些所谓的诗人,努力追求诗辞的华美。

竟日搜枯肠,抽黄对白间。

整日搜索枯肠,在对仗骈偶之间费尽心机。

尔何无达观,跼促自缚缠。

你们为何不能豁达看待,局促地自我束缚缠绕。

不见渊明陶,有诗累百篇。

难道没看见陶渊明,诗作累计有百篇之多。

要以写吾心,出语如流泉。

关键在于抒写自己的心意,出言如同流泉般自然。

采菊见南山,得句于悠然。

采菊时望见南山,在悠然自得中获得了诗句。

少陵动感慨,忠义胆所宣。

杜甫动辄感慨,是忠义之胆所宣发出来的。

有时心境夷,亦复轻翩翩。

有时心境平和,诗风也轻快飘逸。

纤纤白云闲,无心游日边。

如纤纤白云悠闲自在,无意间飘游到日边。

风石激而奇,奔迸生云烟。

如风石激荡而显得奇特,奔涌迸发出云烟。

讵以天然态,而事斧凿镌。

岂能以天然之态,而去从事斧凿雕琢。

陶尔一觞酒,警尔心地偏。

让我用一杯酒劝你,警醒你心地偏狭。

少焉明月上,高挂西山巅。

不一会儿明月升起,高高挂于西山之巅。

听我曳杖歌,金石声撼天。

听我拄杖高歌,金石般的声音震撼天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孟坚论诗之作,以"诗谈"为题,直抒对诗歌创作的见解。诗人批评那些刻意追求辞藻华美、搜肠刮肚的作诗态度,推崇陶渊明自然天成、从心而发的诗风,主张诗歌应当写心见性,不可矫揉造作。全诗以议论为主,却以生动的比喻和鲜明的对比使其不觉枯燥,体现了宋人以理入诗、以诗论诗的传统。

逐句解读
「吾嗤彼云士,努力事诗妍。」我嗤笑那些所谓的诗人,努力追求诗歌辞藻的华美。

「竟日搜枯肠,抽黄对白间。」整日搜索枯肠,在黄对白的骈偶之间费尽心机。

「尔何无达观,跼促自缚缠。」你们为何不能豁达观之,局促地自我束缚缠绕。

「不见渊明陶,有诗累百篇。」难道没看见陶渊明,有诗累计百篇之多。

「要以写吾心,出语如流泉。」关键在于抒写自己的心意,出言如流泉般自然。

「采菊见南山,得句于悠然。」采菊时望见南山,在悠然自得中获得诗句。

「少陵动感慨,忠义胆所宣。」杜甫动辄感慨,是忠义之胆所宣发。

「有时心境夷,亦复轻翩翩。」有时心境平和,诗歌也轻快飘逸。

「纤纤白云闲,无心游日边。」如纤纤白云悠闲自在,无意间游于日边。

「风石激而奇,奔迸生云烟。」如风石激荡而显奇特,奔涌迸发出云烟。

「讵以天然态,而事斧凿镌。」岂能以天然之态,而去从事斧凿雕琢。

「陶尔一觞酒,警尔心地偏。」让我用一杯酒劝你,警醒你心地偏狭。

「少焉明月上,高挂西山巅。」不一会儿明月升起,高高挂于西山之巅。

「听我曳杖歌,金石声撼天。」听我拄杖高歌,金石之声震撼天际。

艺术手法
一、对比鲜明。以搜索枯肠的苦吟与渊明流泉般的自然对比,以斧凿雕琢与天然之态对比,褒贬判然。二、比喻生动。以流泉喻出语自然,以白云喻心境闲适,以风石激荡喻诗歌之奇,以金石声喻歌诗之壮,各臻其妙。三、以诗人论诗。举陶渊明采菊见南山、杜甫忠义感慨为例,既有理论又有实证,增强了说服力。四、结尾以景结情。明月高悬、曳杖高歌的意象,既是诗人所追求的自然诗境的具象化,又以金石撼天的气势收束全篇,刚健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简洁有力的诗论,主张诗歌应当写心见性、自然天成,反对矫揉造作、刻意求工。诗人以陶渊明之悠然、杜甫之忠义为典范,揭示了诗歌的两种至高境界:一是心境平和时的轻灵飘逸,一是情之所激时的奔涌壮烈。二者虽有不同,但共同点是皆从心出、不事雕琢。结尾曳杖高歌的形象,正是诗人理想中诗人的写照——不拘格套,从心而发,声如金石,响彻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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