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镜
宋 · 赵孟坚
译文
卖明镜,怕明镜。
卖掉明亮的镜子,因为害怕明亮的镜子。
从来面瘦两高颧,况复星星添鬓影。
从来面容消瘦两边颧骨高耸,何况又增添了星星点点的白发之影。
世间万事只宜晦,明镜何须炯相对。
世间万事只宜模糊看待,明镜何必明亮地相对照。
镜明卖却昏不磨,从教双鬓雪婆娑。
明亮的镜子卖掉昏暗的也不磨了,任凭双鬓如雪般纷披散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孟坚卖镜之作,以诙谐自嘲的口吻写出了对衰老的无奈与达观。诗人面瘦高颧、鬓添白发,不愿面对明镜照见衰老之容,索性卖掉明镜,任凭双鬓如雪。全诗短小精悍,以卖镜这一行为寄托了对时光无情的感慨与对世事的达观态度。
逐句解读
「卖明镜,怕明镜。」卖掉明镜,因为害怕明镜。
「从来面瘦两高颧,况复星星添鬓影。」从来面容消瘦两边颧骨高耸,何况又增添了星星点点的鬓发之影。
「世间万事只宜晦,明镜何须炯相对。」世间万事只宜模糊,明镜何必明亮地相对照。
「镜明卖却昏不磨,从教双鬓雪婆娑。」明亮的镜子卖掉昏暗的不磨,任凭双鬓如雪般婆娑纷披。
艺术手法
一、以行为写心理。卖镜这一行为本身就是对衰老的态度——拒绝直面,但又不甘于遮掩。二、自嘲的口吻。面瘦高颧、鬓添星影的自画像,以诙谐的笔调写出了对衰老的坦然。三、以理入诗。
"世间万事只宜晦"将个人感受上升为普遍哲理,模糊看待世事或许是更好的生存智慧。四、结尾"从教双鬓雪婆娑"以放手的态度收束,既是不抵抗,也是超然,韵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卖镜为题,将面对衰老的矛盾心理写得淋漓尽致。既怕见镜中衰容,又不愿自欺欺人,最终选择卖掉明镜、任凭白发纷披。
"世间万事只宜晦"一句是全诗的哲理核心,将个人对衰老的回避升华为对世事的达观——有时模糊看待反而比清醒面对更为从容。全诗以诙谐写深沉,以小见大,颇具宋诗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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