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三月丹
宋 · 赵孟坚
译文
有花血嫣红,侈娭大于碗。
有花色如鲜血嫣红,盛大超过碗口。
五出猩袍裂,万攒金钉满。
五瓣如猩红袍子裂开,万点花蕊如金钉攒满。
数日色弥鲜,不畏风日暖。
数日之后色彩更加鲜艳,不怕风吹日暖。
山茶越丹辈,马塍丰土产。
山茶越丹之类,是马塍出产的丰富土产。
殊名几百种,并立色俱赧。
不同名称有几百种,并列时颜色都显得逊色。
客言名之由,其说邻怪诞。
客人说起命名的缘由,其说法近乎怪诞。
昔有樵弁山,绝顶路迷返。
从前有人在弁山打柴,在山顶迷了路。
见此物尤异,斲置归里闬。
见到此花特别奇异,砍下带回了家乡。
九三橐𫘞流,厥艺工养豢。
九三是骆驼商贩一类人,其技艺擅长养花。
惟以第行称,姓名微考按。
只以排行称呼,姓名难以考证。
香泥密封箨,接度根暗换。
用香泥密封竹箨,嫁接后根部暗暗更换。
若古姚魏然,因从九三唤。
如同古代姚黄魏紫那样名花,因此从九三得名。
从兹入西浙,移根遍名苑。
从此传入西浙,移栽遍及各大名园。
家家尚此花,买价不论贯。
家家崇尚此花,买价不论多少贯钱。
青油障晓日,朱槛护雕瓒。
青油帷幕遮挡晨日,朱红栏杆守护雕饰花盆。
微物因人成,感此一喟叹。
微小之物因人而成就,因此感慨一叹。
忆昔洛阳花,寿安红为冠。
回忆昔日洛阳牡丹,寿安红为其中之冠。
要其所从出,亦自薪槱伴。
追溯其来源,也是从柴薪杂草中而来。
伊维花卉流,第以色媚眼。
花卉一流,只是以颜色取媚于眼目。
青青三寸松,养可凌霄汉。
青青三寸小松,养大可以直上霄汉。
明堂须众木,未易一材办。
明堂建造需要各种木材,不是一种材料能办成。
工师无遐遗,材满岩崖畔。
工匠不要遗漏远方之材,良材遍布岩崖之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孟坚咏九三月丹之作。月丹即山茶花的一种,因其花色嫣红硕大而得名。诗中详细记述了九三月丹的形貌特征、命名由来、传入浙地的经过,以及人们对它的珍视。诗人从花之栽培联想到人才之用,以"明堂须众木"的比喻寄寓了对不拘一格用人才的思考。
逐句解读
「有花血嫣红,侈娭大于碗。」有花色如鲜血嫣红,盛大超过碗口。
「五出猩袍裂,万攒金钉满。」五瓣如猩红袍子裂开,万点花蕊如金钉攒满。
「数日色弥鲜,不畏风日暖。」数日之后色彩更加鲜艳,不怕风吹日晒。
「山茶越丹辈,马塍丰土产。」山茶越丹之类,是马塍出产的丰富土产。
「殊名几百种,并立色俱赧。」不同名称有几百种,并列时颜色都显得逊色。
「客言名之由,其说邻怪诞。」客人说起命名缘由,其说近乎怪诞。
「昔有樵弁山,绝顶路迷返。」从前有人在弁山打柴,在山顶迷了路。
「见此物尤异,斲置归里闬。」见到此花特别奇异,砍下带回家乡。
「九三橐𫘞流,厥艺工养豢。」九三是骆驼商贩一流人,其技艺擅长养花。
「惟以第行称,姓名微考按。」只以排行称呼,姓名难以考证。
「香泥密封箨,接度根暗换。」用香泥密封竹箨,嫁接后根部暗暗更换。
「若古姚魏然,因从九三唤。」如同古代姚黄魏紫那样名花,因此从九三得名。
「从兹入西浙,移根遍名苑。」从此传入西浙,移栽遍及各大名园。
「家家尚此花,买价不论贯。」家家崇尚此花,买价不论多少贯钱。
「青油障晓日,朱槛护雕瓒。」青油帷幕遮挡晨日,朱红栏杆守护雕饰花盆。
「微物因人成,感此一喟叹。」微小之物因人而成就,因此感慨一叹。
「忆昔洛阳花,寿安红为冠。」回忆昔日洛阳牡丹,寿安红为其中之冠。
「要其所从出,亦自薪槱伴。」追溯其来源,也是从柴薪杂草中而来。
「伊维花卉流,第以色媚眼。」花卉一流,只是以颜色取媚于眼。
「青青三寸松,养可凌霄汉。」青青三寸小松,养大可以直上霄汉。
「明堂须众木,未易一材办。」明堂需要各种木材,不是一种材料能办成。
「工师无遐遗,材满岩崖畔。」工匠不要遗漏远方之材,良材遍布岩崖之畔。
艺术手法
一、以物喻人。从花之品级到人才之用,由微观到宏观,以花喻才,寓意深远。二、叙事性与描写性结合。既有对花之形态的精细描摹,又有对命名由来、传播过程的叙事,文史兼备。三、对比手法。月丹之盛与山茶辈之赧对比,花卉以色媚眼与青松可凌霄汉对比,突出了"色"与"材"的不同价值。四、结尾以"明堂须众木"收束,由花及人,由园艺及政治,升华了全诗的主旨。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花为题,实则是一篇关于人才观的深刻寓言。诗人从九三月丹因人得名、因人得传的故事中,提炼出"微物因人成"的道理,进而以松与花对比,强调不应以色取人、以貌取才。
"明堂须众木,未易一材办"是全诗的哲理核心,体现了赵孟坚兼容并蓄的人才观念,也暗含对当政者不能广纳贤才的批评。全诗由花及人,由器及道,构思巧妙而寓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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