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湾僧舍水石芭蕉

宋 · 赵孟坚

译文

老耳最怕风雨声,芭蕉叶上声偏鸣。

年老最怕风雨之声,芭蕉叶上的雨声偏偏最为响亮。

新枝日展翦不替,况见蕺蕺成添丁。

新枝日渐伸展修剪不尽,况且见到丛丛簇簇如添丁般兴旺。

呼童具锸斲寒玉,蔓图贵早除其萌。

呼唤童仆拿起铁锹砍去如寒玉般的根茎,蔓草贵在趁早除掉萌芽。

丑疑乌喙侧着附,又讶蹲鸱不可羹。

丑陋得像乌喙附在旁边,又惊讶如蹲伏的鸱鸮不可做羹汤。

一笑翻成有料理,古盆石供泉清泠。

一笑之间反而有了好的料理方式,古盆石供配上清泠泉水。

黄梅弥旬雨霡霂,苔封沙拥生意成。

黄梅雨连绵十余日霡霂不停,苔藓封覆沙土拥围中生机已成。

小试抽书嚏撚细,鼠牙入水银须生。

试着抽卷书页撚得细小,如鼠牙入水银须般根根分明。

渐离土性安臞瘠,淡与水石相忘形。

渐渐脱离土性安于贫瘠,淡泊地与水石相忘于形骸。

巡除日课长养事,茎添叶比纷欹倾。

每日巡视台阶作为长养的功课,茎增叶比纷繁倾斜。

炎威不到琉璃碧,水脉透尖珠贯萦。

炎热不到琉璃碧绿之处,水脉透过尖端如珠串萦绕。

萼绿华仙断火食,云裾曳翠身轻盈。

如萼绿华仙子断绝烟火之食,云裾拖曳翠色身姿轻盈。

风轩暑簟足萧爽,晴曦更有冬窗明。

风轩竹席足以令人萧爽,晴朗日光更使冬窗明亮。

丁宁闭塞谨爱护,秋霜夜气防凭凌。

叮咛封闭谨慎爱护,防备秋霜夜气的欺凌。

一年一年春风好,根株宛在葱茏青。

一年一年春风依旧美好,根株依然葱茏青翠。

崇桃遮莫金壶贮,日暮随风红雨零。

崇高的桃花纵使用金壶贮存,日暮时分也随风零落如红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孟坚咏江湾僧舍水石芭蕉之作,以极其细腻的笔触描写了芭蕉从种植到生长的全过程,以及诗人对芭蕉精心养护的深情。芭蕉本是寻常植物,但在诗人笔下却具有了人格化的品质——清雅脱俗、与水石相忘形。全诗既是咏物,也是诗人精神世界的投射,体现了赵孟坚对清逸淡泊之美的追求。

逐句解读
「老耳最怕风雨声,芭蕉叶上声偏鸣。」年老最怕风雨之声,芭蕉叶上的声音偏偏最为响亮。

「新枝日展翦不替,况见蕺蕺成添丁。」新枝日渐伸展修剪不尽,况且见到丛丛簇簇如添丁般兴旺。

「呼童具锸斲寒玉,蔓图贵早除其萌。」呼唤童仆拿起铁锹砍去如寒玉般的根茎,蔓草贵在趁早除掉其萌芽。

「丑疑乌喙侧着附,又讶蹲鸱不可羹。」丑陋得像乌喙附在旁边,又惊讶如蹲伏的鸱鸮不可做羹汤。

「一笑翻成有料理,古盆石供泉清泠。」一笑之间反而有了料理,古盆石供配上清泠泉水。

「黄梅弥旬雨霡霂,苔封沙拥生意成。」黄梅雨连绵十余日霡霂不停,苔藓封覆沙土拥围中生机已成。

「小试抽书嚏撚细,鼠牙入水银须生。」试着抽卷书页撚得细小,如鼠牙入水银须般根根分明。

「渐离土性安臞瘠,淡与水石相忘形。」渐渐脱离土性安于贫瘠,淡泊地与水石相忘于形。

「巡除日课长养事,茎添叶比纷欹倾。」每日巡视台阶作为长养的功课,茎增叶比纷繁倾斜。

「炎威不到琉璃碧,水脉透尖珠贯萦。」炎热不到琉璃碧绿之处,水脉透过尖端如珠串萦绕。

「萼绿华仙断火食,云裾曳翠身轻盈。」如萼绿华仙子断绝烟火之食,云裾拖曳翠色身姿轻盈。

「风轩暑簟足萧爽,晴曦更有冬窗明。」风轩竹席足以萧爽,晴朗日光更使冬窗明亮。

「丁宁闭塞谨爱护,秋霜夜气防凭凌。」叮咛封闭谨慎爱护,防备秋霜夜气的欺凌。

「一年一年春风好,根株宛在葱茏青。」一年一年春风依旧美好,根株依然葱茏青翠。

「崇桃遮莫金壶贮,日暮随风红雨零。」崇高的桃花纵使金壶贮存,日暮时分也随风零落如红雨。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的运用。将芭蕉比作萼绿华仙子,赋予其超凡脱俗的人格化形象。二、比喻丰富。寒玉喻根茎、琉璃喻碧叶、珠串喻水脉、红雨喻落花,各尽其妙。三、对比有力。芭蕉的四季长青与桃花的日暮飘零对比,突出了"淡泊长久"与"繁华短暂"的哲理。四、叙事与描写交织。从种植、养护到生长、观赏,叙事脉络清晰,同时穿插精细的形态描写,生动传神。

总体评价
此诗是赵孟坚咏物诗的代表作,以芭蕉为对象,写出了从种植到欣赏的完整过程,寄托了诗人清逸淡泊的精神追求。芭蕉"渐离土性安臞瘠,淡与水石相忘形"的品质,正是诗人理想人格的象征——安于贫瘠、与世无争、清雅自持。结尾以崇桃日暮飘零反衬芭蕉四季长青,含蓄地表达了"淡泊者久、浮华者暂"的人生哲理,韵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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