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使李宝文先生除宣城守

宋 · 赵孟坚

译文

幕客崇酒觞,渠渠饯行舟。

幕中宾客举起酒杯,殷勤地饯别行舟。

先生蘸甲饮,不使涓滴留。

先生蘸甲而饮,不让一滴酒残留。

持盏顾谓言,汝复能吟不。

举杯回头说道,你还能吟诗否。

尔不歌吾行,而俟吾言求。

你若不主动歌咏我的行程,而要等我来开口要求。

沃尔满钟酒,畀尔笔力遒。

给你满满一钟酒,赐予你笔力遒劲。

扶舆懵懵醉,梦化蝴蝶游。

扶着车轿懵懵醉去,梦中化作蝴蝶遨游。

夜分起展烛,落笔莼丝柔。

半夜起身点亮蜡烛,落笔如莼丝般柔美。

请歌先生行,真与人不侔。

请歌咏先生的行程,确实与常人不同。

前者亦云归,金帛囷载收。

前任也是所谓归去,金银布帛满仓满载地收走。

今惟明月耳,舴艋轻浮浮。

如今只有明月相随,小舟轻轻漂浮而去。

视彼掊歛徒,推剥藂怨尤。

看那些搜刮聚敛之徒,层层盘剥招致众多怨恨。

逮其去国日,竞欲瓦砾投。

等到他们离任之日,人们争相投掷瓦砾。

此乃恋宽恩,说着涕泗流。

这是恋慕宽厚之恩,说起便涕泪横流。

国用既云裕,民瘉亦云瘳。

国家财政既已充裕,百姓疾苦也应痊愈。

而令分左符,远从牧山州。

而今却令您分持左符,远去治理山间州郡。

投鼠戒忌器,矧我无是谋。

投鼠尚且忌惮器物,况且我并无此等谋划。

弹乌或惊鸾,盍亦谨厥筹。

弹射乌鸦或许会惊吓鸾凤,何不也谨慎筹谋。

兹焉皆汩汩,去矣从休休。

在此皆碌碌无为,离去便随其安闲吧。

伊惟小门生,莫计攀前辀。

我只是小门生,无法攀附前行的车驾。

弥溪桃花水,舟行愿悠悠。

弥溪桃花汛水涨,愿舟行悠闲从容。

行有赐还诏,伫立螭坳头。

此行必有赐还的诏书,期待您立于殿前螭坳之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孟坚送别漕使李宝文先生除宣城守而作。诗中通过对比李先生前任的清廉与当世掊敛之徒的贪鄙,赞扬了李先生为官清正、两袖清风的高尚品格。诗人以门生身份作歌送行,既有对先生的敬仰,也有对时政的批评,更有对先生还朝的期盼。全诗情感真挚,议论剀切,体现了赵孟坚对吏治清明的深切关注。

逐句解读
「幕客崇酒觞,渠渠饯行舟。」幕中宾客举起酒杯,殷勤地饯别行舟。

「先生蘸甲饮,不使涓滴留。」先生蘸甲而饮,不让一滴酒残留。

「持盏顾谓言,汝复能吟不。」举杯回头问,你还能吟诗否。

「尔不歌吾行,而俟吾言求。」你若不歌咏我的行程,而要等我来要求。

「沃尔满钟酒,畀尔笔力遒。」给你满满一钟酒,赐你笔力遒劲。

「扶舆懵懵醉,梦化蝴蝶游。」扶舆上懵懵醉去,梦中化作蝴蝶遨游。

「夜分起展烛,落笔莼丝柔。」半夜起身展烛,落笔如莼丝般柔美。

「请歌先生行,真与人不侔。」请歌咏先生的行程,确实与常人不同。

「前者亦云归,金帛囷载收。」前任也是所谓归去,金银布帛满仓满载地收走。

「今惟明月耳,舴艋轻浮浮。」如今只有明月相随,小舟轻轻漂浮。

「视彼掊歛徒,推剥藂怨尤。」看那些搜刮聚敛之徒,层层盘剥招致怨恨。

「逮其去国日,竞欲瓦砾投。」等到他们离任之日,人们争相投掷瓦砾。

「此乃恋宽恩,说着涕泗流。」这是恋慕宽厚之恩,说起便涕泪横流。

「国用既云裕,民瘉亦云瘳。」国家财政既已充裕,百姓疾苦也应痊愈。

「而令分左符,远从牧山州。」而今却令您分持左符,远去治理山间州郡。

「投鼠戒忌器,矧我无是谋。」投鼠尚且忌惮器物,况且我并无此谋划。

「弹乌或惊鸾,盍亦谨厥筹。」弹射乌鸦或许会惊吓鸾凤,何不也谨慎筹谋。

「兹焉皆汩汩,去矣从休休。」在此皆碌碌无为,离去便随其安闲。

「伊惟小门生,莫计攀前辀。」我只是小门生,无法攀附前行的车驾。

「弥溪桃花水,舟行愿悠悠。」弥溪桃花汛水涨,愿舟行悠闲从容。

「行有赐还诏,伫立螭坳头。」此行必有赐还的诏书,期待您立于螭坳之侧。

艺术手法
一、对比鲜明。前任贪鄙满载而归遭人唾弃,与李先生两袖清风受人爱戴形成强烈反差。二、叙事与抒情交融。从饯行饮酒到梦中化蝶到半夜起笔,将创作过程写入诗中,虚实相生。三、用典贴切。投鼠忌器、弹乌惊鸾之喻,既有古典的厚重,又切合当前的处境。四、以景结情。弥溪桃花水、舟行悠悠的意象,既是对先生行途的美好祝愿,又暗含离别的不舍。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题,实则是一篇对清官廉吏的赞歌与对贪官污吏的檄文。诗人将李先生的清廉与前任的贪鄙并置,不仅赞颂了个人品德,更揭示了民心向背的根本逻辑——清官离任百姓涕泣挽留,贪官去国人争掷瓦砾。篇末以赐还之诏相期,既是对先生的政治期待,也寄托了诗人对吏治清明的向往,体现了南宋士人忧国忧民的责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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