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赠陈新叔弟
宋 · 赵孟坚
译文
神灵造天极,仁深祚绵远。
神灵缔造天极,仁德深厚福祚绵延久远。
光尧渡江初,属族扶日辇。
高宗南渡之初,亲族扶持着天子车驾。
南来逾百年,瓜瓞载繁衍。
南来已逾百年,家族如瓜瓞般绵延繁衍。
开江一枝灯,海滨发长燄。
开江一支如灯传续,在海滨发出长久的火焰。
绍兴庚辰第,伯祖维创见。
绍兴庚辰科及第,伯祖始创了先例。
自此灯灯续,儒科已累践。
从此灯灯相传不绝,科举及第已屡次实现。
姪也幼则孤,门户中屯蹇。
我自幼丧父成为孤儿,家道中途遭遇艰难。
执编青衿后,浪策礼部选。
穿着青衿读书之后,贸然参加了礼部选试。
有叔行派亲,隔蓦此异闬。
有族叔行派亲近,隔着这不同的乡闬。
天都邂逅初,觌面苦恨晚。
在天都初次邂逅,见面苦恨相识太晚。
为言起家难,铢积勤靡倦。
说起起家的艰难,铢寸积累勤勉而不疲倦。
相从忽问劳,把臂互惊叹。
相处时忽然问起辛劳,把臂相握互相惊叹感慨。
霅城每频过,访我李曹掾。
在霅城每次频繁经过,来拜访我做李曹掾的我。
及兹脱选海,几拟谢深眷。
到如今脱离了选官之海,几乎要谢绝深切的眷顾。
三年在奔波,留滞颜色腼。
三年在外奔波,滞留在外面色惭腆。
扁舟此经从,相见笑而莞。
扁舟此番经过,相见时含笑而欢喜。
排日罗酒浆,延顾礼既腆。
逐日摆上酒浆,招待之礼已很丰厚。
所欣廷兰秀,一一莫可拣。
欣喜廷中芝兰秀出,每一个都不可挑剔。
读书固有获,而况多积善。
读书本来就有收获,更何况多积善行。
窦桂未足夸,王槐定应显。
窦氏五桂还不足以夸耀,王氏三槐定当显耀。
愿言阐宏规,涵肆观文典。
愿你阐发宏大规略,涵泳博览文典。
士业止科名,耕耨工亦浅。
士人学业止于科名,如同耕耨之工也嫌浅薄。
胸中浇万卷,落笔自精悍。
胸中灌输万卷之书,落笔自然精悍有力。
何当它年来,大雅见文宪。
何时到来年,以大雅之作见于文宪。
功名固悬命,立志毋狭褊。
功名固然由命决定,立志不可狭隘褊狭。
微言勿谓迂,聊作友于勉。
微言不要以为迂阔,聊作兄弟之间的勉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孟坚赠别族弟陈新叔之作,叙述了赵氏家族自南渡以来的兴衰历程与科举传统,以及与族弟相逢相知的经过。诗中既有对家族文脉传承的自豪,也有对自身及族弟仕途蹭蹬的感慨,更有对读书积善、立志远大的勉励。全诗以家族叙事为经,以励志劝勉为纬,情理兼备。
逐句解读
「神灵造天极,仁深祚绵远。」神灵缔造天极,仁德深厚福祚绵远。
「光尧渡江初,属族扶日辇。」高宗南渡之初,亲族扶持天子车驾。
「南来逾百年,瓜瓞载繁衍。」南来已逾百年,瓜瓞绵延繁衍兴盛。
「开江一枝灯,海滨发长燄。」开江一支如灯,在海滨发出长久的火焰。
「绍兴庚辰第,伯祖维创见。」绍兴庚辰科及第,伯祖始创先例。
「自此灯灯续,儒科已累践。」从此灯灯相传,科举及第已屡次实现。
「姪也幼则孤,门户中屯蹇。」我自幼丧父成为孤儿,家道中途艰难。
「执编青衿后,浪策礼部选。」穿着青衿读书之后,贸然参加礼部选试。
「有叔行派亲,隔蓦此异闬。」有族叔行派亲近,隔着这不同的乡闬。
「天都邂逅初,觌面苦恨晚。」在天都初次邂逅,见面苦恨相识太晚。
「为言起家难,铢积勤靡倦。」说起起家之艰难,铢寸积累勤勉不倦。
「相从忽问劳,把臂互惊叹。」相处时忽然问起劳苦,把臂相握互相惊叹。
「霅城每频过,访我李曹掾。」在霅城每次频频经过,来拜访我李曹掾。
「及兹脱选海,几拟谢深眷。」到如今脱离选官之海,几乎要谢绝深切的眷顾。
「三年在奔波,留滞颜色腼。」三年在外奔波,滞留在外面色惭腆。
「扁舟此经从,相见笑而莞。」扁舟此番经过,相见时含笑而欢。
「排日罗酒浆,延顾礼既腆。」逐日摆上酒浆,招待之礼已很丰厚。
「所欣廷兰秀,一一莫可拣。」欣喜廷中芝兰秀出,每一个都不可挑剔。
「读书固有获,而况多积善。」读书本来就有收获,更何况多积善行。
「窦桂未足夸,王槐定应显。」窦氏五桂还不足以夸耀,王氏三槐定当显耀。
「愿言阐宏规,涵肆观文典。」愿你阐发宏大规略,涵泳博览文典。
「士业止科名,耕耨工亦浅。」士人学业止于科名,耕耨之工也嫌浅薄。
「胸中浇万卷,落笔自精悍。」胸中灌输万卷之书,落笔自然精悍有力。
「何当它年来,大雅见文宪。」何时到来年,以大雅之作见文宪。
「功名固悬命,立志毋狭褊。」功名固然由命定,立志不可狭隘褊狭。
「微言勿谓迂,聊作友于勉。」微言不要以为迂阔,聊作兄弟之间的勉励。
艺术手法
一、以家族史入诗。从南渡到科举及第,从家道中落到邂逅相逢,家族叙事脉络清晰,增强了诗歌的历史厚重感。二、用典贴切。窦桂指窦禹钧五子皆登科,王槐指王祐植三槐预期子孙显贵,皆为家族昌盛的典范。三、对比映衬。家族昔日的辉煌与自身的蹭蹬对比,廷兰之秀与自身之孤对比,在对照中深化了情感。四、结尾以微言相勉,语重心长而不居高临下,体现了兄弟间的真挚情谊。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家族兴衰为背景,以赠别族弟为契机,系统阐述了诗人对科举、读书、立志的看法。诗人反对以科名为终极目标的功利态度,主张胸藏万卷、落笔精悍的深厚学养,体现了宋人重学养而轻功名的文化自觉。全诗叙事与议论交融,家族之史与个人之感交织,既有对家族传统的自豪,也有对现实的清醒认识,情真意切而不失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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