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范文正公祠

宋 · 赵孟坚

译文

瘦石插半天,玲珑耸苍翠。

瘦削的山石直插半空,玲珑剔透耸立苍翠。

想从混沌初,有此纷破碎。

想来从天地混沌之初,便有了这些纷繁破碎的奇石。

断截不分离,欹危不颠坠。

截断却不分离,倾斜危险却不颠坠。

乃于其中间,穿沿石路细。

于是在这中间,穿行着细窄的石路。

频劳谢屐行,扪抚足幻怪。

频频劳烦谢公屐行走,触摸抚赏甚觉奇幻怪异。

下有泉溶溶,根来从石背。

下面有泉水溶溶流动,源头从石背涌出。

香山才品题,名得因人贵。

香山居士品题之后,名声因人而贵重。

瘦筇行清秋,西风吹我袂。

拄着瘦竹杖行于清秋,西风吹拂我的衣袖。

跻攀幸未疲,俯仰一叹喟。

攀登幸而还未疲倦,俯仰之间发出一声长叹。

下山拜范祠,遗像俨如在。

下山拜谒范公祠,遗像庄俨然如生前一般。

胸中万甲兵,曾使西夏畏。

胸中自有万甲兵,曾使西夏畏惧。

岩瞻石不移,可想铁肝肺。

仰望岩石不可动摇,可以想见铁一般的肝肺。

嘻其群小人,风林犬空吠。

唉那些群小之人,如同风林中的犬只徒然吠叫。

于今孰存亡,取舍良亦易。

到如今谁存谁亡,取舍实在也很容易判断。

但坚自力心,岁寒见节槩。

只要坚守自勉之心,岁寒之时自能见到节操。

卓尔彼何人,晞之则亦是。

那卓尔不群的是何人,仰望追随便也能成为那样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孟坚拜谒范文正公祠后所作,先写登山观石之奇,后写拜祠怀人之感。范仲淹(谥文正)为北宋名臣,以"先天下之忧而忧"著称,曾镇守西北抵御西夏。诗人登石拜祠,由自然之奇转入人文之仰,以范公铁肝肺对比群小空吠,寄寓了守正不移的志向与对当世小人横行的愤慨。

逐句解读
「瘦石插半天,玲珑耸苍翠。」瘦削的山石直插半空,玲珑剔透耸立苍翠。

「想从混沌初,有此纷破碎。」想来从天地混沌之初,便有了这些纷繁破碎的奇石。

「断截不分离,欹危不颠坠。」截断却不分离,倾斜危险却不颠坠。

「乃于其中间,穿沿石路细。」于是在这中间,穿行着细窄的石路。

「频劳谢屐行,扪抚足幻怪。」频频劳烦谢公屐行走,触摸抚赏甚觉奇幻。

「下有泉溶溶,根来从石背。」下面有泉水溶溶流动,源头从石背涌出。

「香山才品题,名得因人贵。」香山居士品题之后,名声因人而贵重。

「瘦筇行清秋,西风吹我袂。」拄着瘦竹杖行于清秋,西风吹拂衣袖。

「跻攀幸未疲,俯仰一叹喟。」攀登幸而还未疲倦,俯仰之间一声长叹。

「下山拜范祠,遗像俨如在。」下山拜谒范公祠,遗像庄俨然如生前。

「胸中万甲兵,曾使西夏畏。」胸中自有万甲兵,曾使西夏畏惧。

「岩瞻石不移,可想铁肝肺。」仰望岩石不可动摇,可以想见铁一般的肝肺。

「嘻其群小人,风林犬空吠。」唉那些群小之人,如同风林中的犬只空吠。

「于今孰存亡,取舍良亦易。」到如今谁存谁亡,取舍实在也很容易判断。

「但坚自力心,岁寒见节槩。」只要坚守自勉之心,岁寒之时自见节操。

「卓尔彼何人,晞之则亦是。」那卓尔不群的是何人,仰望追随便也能成为那样的人。

艺术手法
一、结构前虚后实。前半写山石之奇,以"瘦""玲珑""欹危"等字刻画山石形态,虚实相生;后半写范祠之感,由物及人,转入人文思考。二、以石喻人。山石的断截不分离、欹危不颠坠,正是范公铁肝肺的象征,物我合一。三、对比鲜明。范公万甲兵使西夏畏惧,与群小如犬空吠形成强对比,褒贬分明。四、结尾化用《论语》"晞之则亦是",以先贤为榜样激励自我,言简意深。

总体评价
此诗由自然景观入人文思考,以山石之坚贞映衬范公之气节,构思巧妙。诗人对范仲淹的崇敬不仅停留在景仰层面,更落实为"但坚自力心"的自我鞭策与"晞之则亦是"的实践决心。全诗从游山到拜祠,从怀古到自勉,情感递进自然,体现了宋代理学精神中"见贤思齐"的实践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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