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

宋 · 赵令畤

译文

楼上萦帘弱絮,墙头凝月低花。

楼上飘飞的柳絮萦绕着帘幕,墙头凝结的月光低低照着花朵。

年年春事关心事,肠断欲栖鸦。

年年春天的花事消长都牵动着心头的愁绪,令人肝肠寸断的是那将要归巢的乌鸦啼叫。

舞镜鸾衾翠减,啼珠凤蜡红斜。

铜镜前的鸾鸟绣衾上翠色已经减淡,凤形蜡烛泪滴如珠,红焰倾斜将尽。

重门不锁相思梦,随意绕天涯。

重重深门锁不住相思的梦境,梦境随意飘绕到天涯海角去追寻。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暮春闺怨,以凄迷之景渲染相思之苦。上片从室外落笔,弱絮萦帘、凝月低花、栖鸦断肠,层层写来,春愁弥漫;下片转入室内,鸾衾翠减、凤蜡红斜,物象皆含衰残之态,末以「重门不锁相思梦,随意绕天涯」收束,写梦之自由与身之禁锢相对,极为动人。

逐句解读
「楼上萦帘弱絮」:楼上飘飞的柳絮萦绕着帘幕。

「弱絮」既是实景,也暗示人心之柔弱无力。

「墙头凝月低花」:墙头上月光凝结,低照着花朵。「凝」字写月之沉静,「低」字写花之娇怯,画面清冷。

「年年春事关心事」:年年春天的花事消长都牵动心中的愁绪。

「年年」二字道出愁之持久。

「肠断欲栖鸦」:令人肝肠寸断的是那将要归巢的乌鸦。鸦能归巢而人不能归,触景生情。

「舞镜鸾衾翠减」:铜镜前的鸾鸟绣衾上翠色已减淡。

「翠减」暗示时光流逝、容颜憔悴。

「啼珠凤蜡红斜」:凤形蜡烛泪滴如珠,红焰倾斜。

「啼珠」喻烛泪,「红斜」写蜡之将尽,皆暗喻深夜独坐之久。

「重门不锁相思梦」:重重深门锁不住相思的梦境。身虽被困,梦却自由。

「随意绕天涯」:梦境随意飘绕到天涯海角去追寻所思之人。

「随意」二字写出梦之无拘,反衬现实之束缚。

艺术手法
全词善用对仗与意象叠加:「萦帘弱絮」对「凝月低花」,「鸾衾翠减」对「凤蜡红斜」,工整精丽。词中以衰残之象写愁:「弱絮」之柔弱、「低花」之垂落、「翠减」之褪色、「红斜」之倾颓,物象皆含衰意。结句以「不锁」与「随意」两个否定式动作,写出梦之自由超越身之囚禁,虚实相生,意境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词意境凄美,对仗精工,以衰残意象铺写闺怨之深。

「重门不锁相思梦,随意绕天涯」是全词的点睛之笔,将闺中女子深沉的相思化作自由的梦境,化愁为美,情致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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