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责三十年蒙恩召还行在方驻跸钱塘书呈子常侍郎
宋 · 赵令畤
译文
三十余年一梦同
三十多年的岁月如同一场大梦
向来朝士尽沈空
从前的朝中同僚如今都已沉沦消散了
如今白首趋行阙
如今白发苍苍地奔赴行宫
不是当年长乐钟
已听不到当年的长乐钟声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诗人被贬谪三十年后蒙恩召回行在之时。行在指皇帝驻跸之处,时在钱塘(今杭州),故云“方驻跸钱塘”。诗人呈书子常侍郎,感叹三十年沧桑巨变,故交零落,自己白发苍苍重归朝廷,已非当年的光景。全诗充满物是人非的沧桑感与迟暮之悲。
逐句解读
「三十余年一梦同」——三十多年如同一场梦。“一梦同”既写岁月之速,又写经历之虚幻,三十年的贬谪生涯恍若梦中,醒来已是白发人。
「向来朝士尽沈空」——从前的朝中同僚如今都已沉沦消散。“尽沈空”三字沉痛至极,有的去世,有的失势,曾经的朝堂故人已无一存,孤独之感油然而生。
「如今白首趋行阙」——如今白发苍苍地奔赴行宫。“白首”与“趋”字形成张力,年迈体衰却不得不奔波赴召,既是蒙恩的感激,也是无奈的辛酸。
「不是当年长乐钟」——已听不到当年的长乐钟声了。长乐宫为汉代宫殿,此处借指旧日朝廷。“不是当年”四字最为沉痛——朝廷已非旧朝廷,钟声已非旧钟声,物是人非事事休,三十年前的一切都已成追忆。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手法见长。“三十余年”与“一梦”对比,以梦之短暂写岁月之漫长;“向来朝士”与“尽沈空”对比,以人物消亡写时世变迁;“白首”与“趋”对比,以年迈之躯写奔波之苦;“不是当年”与“长乐钟”对比,以旧日钟声写今非昔比。末句以听觉意象收束,长乐钟声既是朝廷的象征,也是往昔岁月的象征,“不是”二字将三十年的沧桑巨变浓缩为一个否定句,含蓄而深沉,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简的篇幅写尽了人生沧桑之感。“一梦同”写时间之速,“尽沈空”写人事之灭,“白首趋”写身世之苦,“不是当年”写今昔之别,每一句都饱含深沉的感慨。末句以长乐钟声这一听觉意象作结,既是对旧日朝廷的追忆,也是对半生蹉跎的叹息,含蓄而沉重。全诗不加修饰,直抒胸臆,却字字千钧,感人至深,堪称抒写贬谪回归之悲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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