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泉

宋 · 赵公豫

译文

都梁环绕尽高山,山下幽泉沁齿甘。

都梁山四周都是高山环绕,山下幽深的泉水甘甜沁人齿颊。

入境顿忘人事扰,临流能润舌喉干。

进入此地顿时忘却世俗纷扰,临近泉水饮用能润泽干渴的舌喉。

孤亭掩映风云幻,曲槛迷离烟雨寒。

孤亭在风云变幻中若隐若现,曲栏在迷蒙烟雨中透出寒意。

泗地年来成泽国,奠安常作救时看。

泗州一带连年水患成为泽国,安定常被当作救时的期望。

赏析

题解
玻璃泉在今江苏盱眙都梁山上,泉水清冽甘美,为历来文人游赏之地。此诗写游玻璃泉的所见所感,前半写泉之甘美与入境忘忧,后半写亭泉周围的烟雨风云,并以泗地水患作结,将山水之赏与民生之念联系起来,立意不凡。

逐句解读
「都梁环绕尽高山,山下幽泉沁齿甘」——都梁山周围都是高山环绕,山下的幽泉沁入齿牙甘甜清冽。首句写地理环境,群山环抱;次句写泉水品质,甘冽沁人。

「沁齿甘」三字将品泉之感写得真切入微。

「入境顿忘人事扰,临流能润舌喉干」——一进入此地便顿时忘记世俗人事的纷扰,临泉饮水能润泽干渴的舌喉。上句写精神之解脱,下句写身体之舒畅,身心俱得其所。

「顿忘」写效果之速,「能润」写功效之实。

「孤亭掩映风云幻,曲槛迷离烟雨寒」——孤亭在风云变幻中若隐若现,曲折栏杆在迷蒙烟雨中透出寒意。

「孤亭」「曲槛」写人文景观,「风云幻」「烟雨寒」写自然气象,两相交织,营造出幽深迷蒙的意境。「幻」「寒」二字暗示风云不测、天意难明。

「泗地年来成泽国,奠安常作救时看」——泗水一带连年来成为水患之地,安定的期盼常被当作救时之策来看待。

「泗地」指泗州一带,历史上常遭水患。

「奠安」即安定,末句将游泉的闲适收归于对民生的忧思,含义深刻。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严谨,由外入内、由景及情。前四句写泉之美与品泉之乐,清快明朗;后四句转入风云烟雨的迷蒙,笔调一变;末联陡然转至民生水患,境界大开。颈联「掩映」「迷离」营造朦胧意境,与颔联「顿忘」「能润」的清朗形成对比,暗示世事风云变幻。

「泽国」一词将「清泉」之意象反转——同样的水,在山中为甘泉,在泗地则为洪患,构思巧妙。

总体评价
此诗从游泉之乐出发,终至忧民之思,完成了从个人审美到社会关怀的升华。诗人并非一味流连山水,而是在赏泉之际不忘泗地水患,以山水之幸映衬民生之苦,体现了传统士大夫的家国情怀。全诗意境清幽而不失厚重,堪称游记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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