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肃示九日山谷间怀兄弟三诗因怀子进子仪次韵并呈子肃
宋 · 赵蕃
译文
我为怀玉人,不踏怀玉路。
我是怀玉山的人,却不曾踏上怀玉山的路。
非因访仙懒,自畏触崄去。
并非因为寻访仙境而慵懒,而是自己害怕去触攀险峻之处。
闻君兄弟往,勇决不少顾。
听说你们兄弟前往,果断勇敢毫不犹豫。
念将摄衣从,欲行却回虑。
想着提起衣襟跟从,要出发却又迟疑退回。
人云山峰高,白日蔽烟雾。
人们说山峰高耸,白日都被烟雾遮蔽。
况方迫穷冬,我褐犹未具。
况且正值严冬逼近,我连粗布衣服都还没有备齐。
虽欣陟幽遐,政恐成疾痼。
虽然欣然想攀登幽远之处,只怕会积成难愈的顽疾。
以兹不暇游,心与飞云溯。
因此无暇出游,心却随飞云追溯而上。
君还得新作,快读喜莫喻。
你回来后得到新的诗作,快读之下喜悦难以言喻。
上言道傍见,次及岩下趣。
上面说到路旁所见,接下来写到岩下的幽趣。
恨无龙眠手,按此摅毫素。
遗憾没有李龙眠那样的画技,据此在绢素上挥洒描绘。
昔君家兴公,曾为海山赋。
从前你家的孙兴公,曾写过海山赋。
至今斯文名,殆将压彪固。
至今这篇文章的声名,几乎要压过班彪、班固。
凄凉禅月踪,牢落高人住。
凄凉的禅月遗迹,冷落地是高人居住之所。
得君为着眼,草木应亦豫。
有你来注目观赏,草木应该也感到欣喜。
好事俨上人,方集山中故。
好事的俨上人,正在收集山中的旧事。
并当收君诗,在在神物护。
也应当收录你的诗作,处处都有神灵守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子肃示九日山谷间怀兄弟三诗因怀子进子仪次韵并呈子肃之作,长篇五古,写我为怀玉之人,却不踏怀玉之路。并非因为访仙而懒惰,而是自畏触险而去。闻君兄弟前往,勇决不少顾念。想要提衣从行,欲行却又回转顾虑。人说山峰之高,白日也遮蔽在烟雾之中。况且正当穷冬之际,我粗衣还未齐备。虽然欣喜登上幽远之地,正恐成了疾痼。因此无暇游览,心与飞云同溯。君还得到新诗作,快读之下欣喜莫喻。上面说道旁所见,其次及于岩下之趣。只恨没有龙眠之手,按此抒写于毫素之上。昔日君家兴公,曾为海山作赋。至今斯文之名,殆将压过彪固。凄凉禅月之踪迹,牢落高人之住处。得君为之一眼,草木也应豫悦。好事俨上人,正在收集山中故迹。并当收录君之诗,处处有神物守护。全诗以怀玉山之险与友人之游为主题,写出对游山的向往与不能同行的遗憾。
逐句解读
「我为怀玉人,不踏怀玉路」——我为怀玉之人,却不踏怀玉之路。家在怀玉山却不去游——矛盾的开篇,引出下文的解释。
「非因访仙懒,自畏触崄去」——并非因为访仙而懒惰,而是自畏触险而去。「崄」即险。不是懒而是怕——身体与勇气的限制。
「闻君兄弟往,勇决不少顾」——闻君兄弟前往,勇决不少顾念。友人兄弟勇往直前——对比自己的畏怯。
「念将摄衣从,欲行却回虑」——想要提衣从行,欲行却又回转顾虑。内心想去但又有顾虑——犹豫不决。
「人云山峰高,白日蔽烟雾」——人说山峰之高,白日也遮蔽在烟雾之中。山高雾大,危险确实存在。
「况方迫穷冬,我褐犹未具」——况且正当穷冬之际,我粗衣还未齐备。冬寒衣薄——物质条件的限制。
「虽欣陟幽遐,政恐成疾痼」——虽然欣喜登上幽远之地,正恐成了疾痼。
「疾痼」即顽疾。怕登山伤了身体——身体的限制。
「以兹不暇游,心与飞云溯」——因此无暇游览,心与飞云同溯。人不能去但心已飞去——心游之境。
「君还得新作,快读喜莫喻」——君还得到新诗作,快读之下欣喜莫喻。读友人的游山诗,如身临其境。
「上言道傍见,次及岩下趣」——上面说道旁所见,其次及于岩下之趣。友人诗中的所见所感。
「恨无龙眠手,按此摅毫素」——只恨没有龙眠之手,按此抒写于毫素之上。
「龙眠」即李公麟,著名画家。恨不能以画笔留住山水之景。
「昔君家兴公,曾为海山赋」——昔日君家兴公,曾为海山作赋。
「兴公」即孙绰字,作《天台山赋》。以古之赋家写今之诗人。
「至今斯文名,殆将压彪固」——至今斯文之名,殆将压过彪固。
「彪固」即班彪班固。文名几乎超过史家——极高的评价。
「凄凉禅月踪,牢落高人住」——凄凉禅月之踪迹,牢落高人之住处。山中古迹虽在但已凄凉。
「得君为着眼,草木应亦豫」——得君为之一眼,草木也应豫悦。友人一游,连草木都欢喜——以物写人。
「好事俨上人,方集山中故」——好事俨上人,正在收集山中故迹。
「上人」即僧人。山僧在收集山中文献——文化之传承。
「并当收君诗,在在神物护」——并当收录君之诗,处处有神物守护。友人的诗将被收藏保护——诗文之不朽。
艺术手法
一是以「怀玉人不踏怀玉路」的矛盾开篇,以身份与行动的矛盾引出下文。二是以「欲行却回虑」写犹豫之态,以反复写矛盾。三是以「心与飞云溯」写心游之境,人不能去但心已去,以虚写实。四是以「龙眠手」与「兴公赋」的典故写对艺术传承的期待,以古写今。
总体评价
此诗以怀玉山之险与友人之游为主题。赵蕃以「怀玉人不踏怀玉路」写矛盾之始,以「畏崄」「褐未具」「恐疾痼」写不能行之由,以「心与飞云溯」写心游之境,以「快读喜莫喻」写读诗之乐,以「兴公赋压彪固」写友人之才,在不能同行的遗憾与读诗的喜悦之间写出了对山水的向往与对友人的推重。全诗结构完整,以不游写游,以心游写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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