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夜复书

宋 · 赵蕃

译文

凉生愁辗转,月上照鬅鬙。

凉意滋生使人愁苦辗转反侧,月亮升起来照着蓬乱的头发。

林壑故对此,溪山逢未曾。

林壑本来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夜色,溪山的景色却从未遇见过。

吟哀蛩伴苦,书绝鴈无凭。

吟诗哀苦有蟋蟀相伴,书信断绝鸿雁也无凭据。

更欲留危坐,枝梧殆不胜。

还想留下来端正危坐,但支撑着几乎受不了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半夜复起书写的感受。凉生愁辗转而月上照鬅鬙——凉意使人愁苦辗转而月光照着蓬松的头发。林壑故对此而溪山逢未曾——林壑本是面对此景而溪山之景却未曾遇见。吟哀蛩伴苦而书绝雁无凭——吟诗悲哀只有蟋蟀相伴而书信断绝雁无凭据。末以更欲留危坐而枝梧殆不胜——还想继续危坐而支撑几乎受不了了。

逐句解读
「凉生愁辗转,月上照鬅鬙」:凉意滋生使人愁苦辗转反侧,月亮升起来照着蓬乱的头发。鬅鬙即头发蓬松散乱——凉夜失眠而头发散乱,是深夜未眠的形象。

「林壑故对此,溪山逢未曾」:林壑本来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夜色,溪山的景色却从未遇见过。故对此即原本就面对,逢未曾即从未遇到——熟悉的林壑与陌生的溪山,是夜中望景的两种感受。

「吟哀蛩伴苦,书绝鴈无凭」:吟诗哀苦有蟋蟀相伴,书信断绝雁也无凭据。蛩伴苦即蟋蟀伴着苦吟,雁无凭即鸿雁传书无凭——吟诗有虫伴而寄信无雁凭,是孤独的两种表现。

「更欲留危坐,枝梧殆不胜」:还想留下来端正危坐,但支撑着几乎受不了了。危坐即端正地坐,枝梧即支撑,殆不胜即几乎撑不住——想坚持而体力不支。

艺术手法
一、「凉生愁辗转」与「月上照鬅鬙」的感官交错:凉意是触觉,辗转是动作,月光是视觉,鬅鬙是形象——多种感官交织写出了深夜不眠的状态。二、「吟哀蛩伴苦」与「书绝雁无凭」的虫鸟对举:蟋蟀伴苦吟而鸿雁不传书——虫声相伴是微弱的慰藉,雁书断绝是更深的孤独。三、尾联「更欲」与「殆不胜」的矛盾——想坚持而撑不住,写出了身体虚弱与精神坚持的对抗。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中夜复书为题,写半夜起身书写时的孤独与坚持。凉生辗转与月照蓬发的深夜形象、林壑与溪山的夜色感受、蛩伴苦吟与雁无凭书的双重孤独,三层写出了深夜的寂寞。末联危坐欲留而枝梧不胜的矛盾,写出了精神想坚持而身体不支持的抗争,格调凄苦而有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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