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 其一

宋 · 赵蕃

译文

鼠上书檠暗,巢惊瓮牖明。

老鼠爬上书灯架灯光暗淡,鸟巢惊动瓮窗透进微明。

不眠知夜久,欲起怕寒生。

失眠不寐才知道夜有多漫长,想要起身又怕寒气袭来。

城与江山近,秋添鼓角清。

城池与江山相距不远,秋天使鼓角声更加清越可闻。

经营才五字,展转欲残更。

苦心经营才得五个字,辗转反侧眼看更漏将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枕上不眠之苦。鼠上灯檠、巢惊瓮牖,是贫寒居处的真实环境;不眠知夜久、欲起怕寒生,是身体与心理的双重煎熬。末写苦吟五字而辗转至残更,刻画了贫士寒夜苦吟的形象。

逐句解读
「鼠上书檠暗,巢惊瓮牖明」:老鼠爬上书灯架灯光暗淡,鸟巢惊动瓮窗透进微明。檠即灯架,瓮牖即以破瓮为窗。鼠上灯暗写居处之陋与夜之深,巢惊牖明写天将破晓——整夜未眠而见窗外微光。

「不眠知夜久,欲起怕寒生」:失眠不寐才知道夜有多漫长,想要起身又怕寒气袭来。不眠与欲起矛盾——躺着睡不着,起来又怕冷,进退两难写尽寒夜之苦。

「城与江山近,秋添鼓角清」:城池与江山相距不远,秋天使鼓角声更加清越。鼓角是城楼报时之声,秋夜清冷使声音格外清晰可闻,以听觉补足寒夜氛围。

「经营才五字,展转欲残更」:苦心经营才得五个字,辗转反侧眼看更漏将残。五字即吟诗得句,残更即夜将尽。苦吟至天明而仅得五字,极写吟诗之苦与用心之深。

艺术手法
一、物象的精心选择:鼠上灯檠、瓮牖微明,两个细节既写居处之贫陋,又暗含时间之推移(灯暗到牖明即从深夜到黎明)。二、矛盾心理的刻画:不眠与欲起、知久与怕寒,两对矛盾精准写出了寒夜失眠者的进退维谷。三、尾联以「才五字」与「欲残更」的数量对比——整夜苦吟仅得五字,以极少的收获反衬极大的付出,苦吟之态毕现。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枕上不眠为题,将贫居环境、身体感受、心理矛盾与苦吟状态融为一体。

「经营才五字,展转欲残更」是全诗诗眼,以数量之微与时间之久形成强烈反差,生动刻画了苦吟诗人寒夜推敲的形象,令人生敬亦生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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