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傍有杜集看其行役诸诗有感复书
宋 · 赵蕃
译文
既将取诗名,先应历诗穷。
既然要取得诗名,就应该先经历诗之穷困。
不见杜陵老,飘转一世中。
不见杜陵老,飘转了一世之中。
世学汝不嗜,而顾思此工。
世间的学问你不喜好,却偏偏要思此诗艺工巧。
岂惟人汝憎,造物且见攻。
岂止别人嫌憎你,造物也来攻伐。
无须叹苦绝,甑倒与囊空。
不必叹苦到极点,甑倒与囊空而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枕傍读杜甫集看其行役诸诗有感复书之作,写既然要取诗名,先应该经历诗穷。不见杜陵老,飘转一世中。世间的学问你不喜,却偏偏要思此工巧。岂止别人嫌弃你,造物也会来攻伐。不必叹苦到极点,甑倒了与囊空了。全诗以杜甫之穷写诗人之穷,在对杜甫命运的感叹中写出对诗道与穷困关系的领悟。
逐句解读
「既将取诗名,先应历诗穷」——既然要取得诗名,就应该先经历诗之穷困。
「诗穷」即因诗而穷。此句提出一个定律——诗名与诗穷相伴,有名必有穷。
「不见杜陵老,飘转一世中」——不见杜陵老,飘转了一世之中。
「杜陵老」即杜甫,杜甫一生飘泊困顿。以杜甫为例证——最伟大的诗人也有最困苦的一生。
「世学汝不嗜,而顾思此工」——世间的学问你不喜好,却偏偏要思此工巧。
「世学」即世俗的学问,「此工」即诗艺。世俗学问不喜却偏爱诗艺,这是诗人的选择也是诗人的宿命。
「岂惟人汝憎,造物且见攻」——岂止别人嫌憎你,造物也来攻伐。
「造物见攻」即天意也来为难。人为人憎已经够苦,连天也来为难——诗穷之极,内外交困。
「无须叹苦绝,甑倒与囊空」——不必叹苦到极点,甑倒与囊空而已。
「甑倒」即饭甑倒空无饭可炊,「囊空」即钱袋空空。这是穷的最终形态——无饭无钱,但也不必太悲观——穷到尽头也不过如此。
艺术手法
一是以「诗名」与「诗穷」的对立写诗人的宿命,有名必有穷,以因果关系写必然性。二是以杜甫为例证写诗穷的典型,杜甫是诗穷的极致代表,以一人写全部。三是以「人憎」与「造物攻」的内外交困写穷之极,人为人憎是外困,造物见攻是天困,双重困境无可逃脱。四是以「甑倒囊空」写穷的物质形态,以具体的物象写抽象的穷困,形象可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杜甫之穷写诗人之穷,在对杜甫命运的感叹中写出对诗道与穷困关系的领悟。赵蕃以「取诗名必历诗穷」写因果之必然,以「杜陵飘转」写穷之典型,以「人憎造物攻」写穷之极,以「甑倒囊空」写穷之实,在对杜甫的追念中写出了对诗人命运的深沉共鸣。全诗以议论入诗而不枯燥,以切身体验写普遍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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