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田行
宋 · 赵蕃
译文
早田栽已成,晚田耕未遍。
早田已经栽种完毕,晚田还没有耕遍。
风吹苗已长,汝事不可缓。
风吹过禾苗已经长高,你的农事不可迟缓。
迩来雨况足,高下通溉灌。
近来雨水充足,高处低处都能灌溉。
虽云手足瘽,孰愈沟壑患。
虽然手足因劳作而皲裂,但总比饿死沟壑强得多。
自兹日不百,早稻期入爨。
从此日起不用等太久,早稻有望入灶烹煮了。
晚禾虽云晚,霜肃但秋半。
晚稻虽说晚些,霜降肃杀也不过在秋半时节。
我昔山中居,升没每关叹。
我从前住在山中时,粮米的增减常让我叹息。
及今食官仓,谓得度昏旦。
到现在吃着官仓的粮食,以为可以度日了。
那知不足饱,过午或空案。
谁知还不够吃饱,过了中午桌上或许空空如也。
尚言工吟哦,犹说鄙计算。
还在说什么工于吟诗,还在谈论什么鄙吝算计。
那知汝田翁,栽种日月断。
哪里知道你那田间的老翁,栽种日月从未间断。
但惧政或疵,因之罹水旱。
只怕政事有瑕疵,因此遭受水旱之灾。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栽田为题,详细描写了早田晚田的耕种过程,并与自己官仓食禄却不得饱的生活对比,表达了对农事艰辛的体认和对天灾的忧虑。
逐句解读
「早田栽已成,晚田耕未遍」——早田已经栽种完毕,晚田还没有耕遍。写农事的时序。
「风吹苗已长,汝事不可缓」——风吹过禾苗已经长高,你的农事不可迟缓。催促耕作。
「迩来雨况足,高下通溉灌」——近来雨水充足,高处低处都能灌溉。写天时有利。
「虽云手足瘽,孰愈沟壑患」——虽然手足因劳作而皲裂,但总比饿死沟壑强。写劳作虽苦但好于饥荒。
「自兹日不百,早稻期入爨」——从此日起不用等太久,早稻有望入灶烹煮。期盼收获。
「晚禾虽云晚,霜肃但秋半」——晚稻虽说晚些,霜降肃杀也不过在秋半时节。说明晚稻也来得及。
「我昔山中居,升没每关叹」——我从前住在山中时,粮米的升没常引起我的叹息。回忆往日生活的拮据。
「及今食官仓,谓得度昏旦」——到现在吃着官仓的粮食,以为可以度过朝夕了。写对官俸的期望。
「那知不足饱,过午或空案」——谁知还不够吃饱,过了中午桌上或许空空如也。写现实的失望。
「尚言工吟哦,犹说鄙计算」——还在说什么工于吟诗,还在谈论什么鄙吝算计。自嘲不务正业。
「那知汝田翁,栽种日月断」——哪里知道你那田间的老翁,栽种日月从未间断。以农人的勤勉反衬自己的懒散。
「但惧政或疵,因之罹水旱」——只怕政事有瑕疵,因此遭受水旱之灾。写对天灾人祸的忧虑。
艺术手法
一、叙事详实:全诗详细叙述了早田晚田的耕种过程,如同一幅农事长卷。二、对比鲜明:以农人的勤勉与诗人的闲散对比,以山中困顿与官仓失望对比,多重对比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三、自嘲口吻:以「尚言工吟哦」自嘲,在幽默中见出对自身处境的反思。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农事为题材,既写田间劳作的艰辛,又写官仓食禄的不餍,将农人与诗人的处境并置对照。
「那知汝田翁,栽种日月断」与「尚言工吟哦」的对比尤为深刻,道出了耕者勤而食者闲的社会现实。末句「但惧政或疵,因之罹水旱」将忧虑从个人上升到社会,深化了诗歌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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