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宿合龙山

宋 · 赵蕃

译文

山僧虽居山,山岂山僧有。

山僧虽然住在山里,山难道就是山僧的私产吗。

政如多藏家,黄金为谁守。

正如同积藏财富的人家,黄金是为谁守着呢。

我虽不居山,随至辄有取。

我虽然不住在山里,每次到来总有收获。

未嗤无田人,饭薄亦昏昼。

不去嘲笑没有田地的人,饭食微薄也照样度过日夜。

生平所经历,胜处十八九。

平生所经历的地方,胜景占了十之八九。

要当考于诗,未易谈诸口。

应当从诗中去考证,不容易用言语说清楚。

合龙近始至,游访兹亦偶。

合龙山近来才到,游访此处也是偶然。

爱其四回合,中乃开户牖。

喜爱它四面环合,中间如同开了门窗。

欣然遂留宿,日早未及酉。

欣然于是留下住宿,时间还早不到傍晚。

壁间右丞句,岁月蔽尘垢。

壁间有王维的诗句,岁月蒙上了尘垢。

摩挲追和之,武夫继琼玖。

抚摸壁诗追和其作,武夫之句继以美玉。

及今再来过,如客还旧亩。

如今再来经过,如同客人回到旧田。

往泉但涓涓,今作雷音吼。

从前的泉水只是涓涓细流,如今已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往笋尚戢戢,今已长过母。

从前的竹笋还密密匝匝,如今已长得超过了母竹。

长夏当更佳,我住不得久。

到了长夏应当更美,我却住不了太久。

遶竹听泉鸣,悠然屡搔首。

绕着竹林听泉水鸣响,悠然自得屡屡搔首。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再宿合龙山的感受。山虽属山僧而非山僧所有,诗人随至辄有所取。两次游访之间,泉水从涓涓变为雷吼,竹笋从戢戢长过母竹,变化之大令诗人感叹,长夏当更佳而不得久住,唯绕竹听泉搔首而已。

逐句解读
「山僧虽居山,山岂山僧有」——山僧虽然住在山里,山难道属于山僧吗。山为天下之公器。

「政如多藏家,黄金为谁守」——正如多藏财富的人家,黄金是为谁守着呢。富而不能享。

「我虽不居山,随至辄有取」——我虽然不住在山里,随到便有所取。游客也可享山之乐。

「未嗤无田人,饭薄亦昏昼」——不去嘲笑无田之人,饭食微薄也度过了昏昼。安于贫薄。

「生平所经历,胜处十八九」——生平所经历的地方,胜景占了十之八九。胜景颇多。

「要当考于诗,未易谈诸口」——应当从诗中去考证,不容易用口述说。诗胜于言。

「合龙近始至,游访兹亦偶」——合龙山近来才到,游访此处也是偶然。此行偶然。

「爱其四回合,中乃开户牖」——喜爱它四面回合,中间如同开了门窗。山势如屋。

「欣然遂留宿,日早未及酉」——欣然于是留下住宿,时间还早未到酉时。留宿从容。

「壁间右丞句,岁月蔽尘垢」——壁间有王维的诗句,岁月蒙蔽了尘垢。前人题诗。

「摩挲追和之,武夫继琼玖」——抚摸追和其诗,武夫之句继以琼玖之美。和诗相续。

「及今再来过,如客还旧亩」——如今再来经过,如同客人回到旧田。故地重游。

「往泉但涓涓,今作雷音吼」——从前的泉水只是涓涓细流,如今已发出雷鸣般的吼声。泉水之变。

「往笋尚戢戢,今已长过母」——从前的竹笋还密密匝匝,如今已长得超过了母竹。竹笋之长。

「长夏当更佳,我住不得久」——到了长夏应当更好,我却住不了太久。憾不能久留。

「遶竹听泉鸣,悠然屡搔首」——绕着竹林听泉水鸣响,悠然自得屡屡搔首。暂得之乐。

艺术手法
一、议论入诗:开头四句以议论起笔,讨论山的归属问题,别开生面。二、今昔对比:泉水从涓涓到雷吼、竹笋从戢戢到长过母竹,两次游访之间的变化鲜明。三、以憾作结:「长夏当更佳,我住不得久」以不能久留的遗憾收束,美景短暂而归期在即。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再宿合龙山为题,从山的归属之论到两次游访之间的变化,内容丰富。

「往泉但涓涓,今作雷音吼」写泉水的变化最为生动,以声写变,气势不凡。

「长夏当更佳,我住不得久」以憾作结,美景难留。全诗以议论起、以叙事承、以对比转、以遗憾合,结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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