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怀子肃读其诗卷因成数语
宋 · 赵蕃
译文
退之以文鸣,余事尤长诗。
韩愈以文章闻名,其余事尤其擅长作诗。
名家贾孟流,未必逾于斯。
名家如贾岛孟郊一流,未必能超过他。
渊明工五言,亦有归来辞。
陶渊明精通五言诗,也有《归去来兮辞》传世。
迺知意到处,百发无一亏。
才知道心意所到之处,百发百中没有一失。
孙侯绝人才,诗文俱中规。
孙侯是绝顶的人才,诗文都合乎规矩法度。
究其所源流,盖匪一日基。
追究其学问的源流,并非一日之功所奠定。
有如审言门,遂至杜拾遗。
就像杜审言的门第,遂出了杜甫杜拾遗。
余波被芝兰,同功有埙箎。
余泽波及芝兰之辈,同功者如埙篪相和。
嗟予晚闻道,未易等级推。
叹我听闻大道太晚,不容易按等级推究。
剧谈每从容,瞠若莫可追。
激烈谈论时总是从容不迫,我瞪眼望之却不可企及。
闲窗念从公,两脚如絷维。
闲坐窗前思念追随于你,双脚如同被绳索束缚。
探囊获新句,亦足慰所思。
从囊中取出新写的诗句,也足以慰藉思念之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有怀子肃读其诗卷之作,评述子肃的诗学成就与师承。退之以文鸣余事尤长诗,名家贾孟流未必逾于斯。渊明工五言亦有归来辞,乃知意到处百发无一亏。孙侯绝人才诗文俱中规,究其所源流盖匪一日基。
逐句解读
「退之以文鸣,余事尤长诗」——韩愈以文章鸣世,余事尤其擅长诗歌。文余长诗。
「名家贾孟流,未必逾于斯」——名家的贾岛孟郊一派,未必能超过此。超越贾孟。
「渊明工五言,亦有归来辞」——陶渊明工于五言诗,也有《归去来兮辞》。渊明多能。
「迺知意到处,百发无一亏」——由此知道意到之处,百发百中无一亏缺。意到无亏。
「孙侯绝人才,诗文俱中规」——孙侯是绝顶人才,诗文都合乎规矩。才高中规。
「究其所源流,盖匪一日基」——探究其源流,大概不是一日之基。渊源深厚。
「有如审言门,遂至杜拾遗」——有如杜审言之门,遂出杜甫杜拾遗。诗学传承。
「余波被芝兰,同功有埙箎」——余波波及芝兰,同功有埙篪之和。影响深远。
「嗟予晚闻道,未易等级推」——嗟我闻道之晚,不易以等级推论。自叹学晚。
「剧谈每从容,瞠若莫可追」——剧谈每每从容,瞠目而视莫可追及。望尘莫及。
「闲窗念从公,两脚如絷维」——闲窗之下念及从公学,双脚如被絷缚。欲往不能。
「探囊获新句,亦足慰所思」——探囊获新句,也足以慰藉所思。读诗慰思。
艺术手法
一、「退之以文鸣,余事尤长诗」以韩愈之文余长诗为参照,写出了文与诗的关系——文为主而诗为余,但诗之成就反在文之上。二、「渊明工五言,亦有归来辞」以陶渊明为例写多能之士,五言诗与辞赋兼工,说明真正的大才不拘一体。三、「有如审言门,遂至杜拾遗」以杜审言与杜甫的祖孙传承写诗学的家学渊源,暗示子肃的诗学也有深厚的传承。四、「瞠若莫可追」以「瞠」字写追赶不及之态,是对子肃才高的赞颂也是自谦之语。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读诗卷为契机,评述了子肃的诗学成就与师承。
「迺知意到处,百发无一亏」是全诗的诗学核心——意到则笔到,百发百中无一亏缺,是诗歌创作的最高境界。全诗虽为怀友之作而以诗学评论为主,在赵蕃的诗论诗中以评价的精准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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