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笋用昌黎韵
宋 · 赵蕃
译文
山居何所用,种竹并楹轩。
山居有什么可做的,就是在楹轩旁边种竹子。
听雨宵忘寐,摇风日破烦。
听雨之夜忘却了睡意,摇风之日消破了烦闷。
春来仍引蔓,雨后竞添孙。
春天到来竹仍引出蔓生的新枝,雨后争相添出竹笋新孙。
迸砌思移石,妨池欲废盆。
竹笋迸出阶砌便想要移开石头,妨碍池水便想要废弃花盆。
隄防虞采掘,检束费晨昏。
提防有人来采掘竹笋,管束防护费尽早晚精力。
自是林深茂,非因地独温。
自然是竹林深茂,并非因为此地特别温暖。
有朋如角立,布阵似争骞。
竹子如朋友般角立并峙,布阵似争相飞腾。
戢戢株虽短,骎骎势已存。
密密地植株虽然还短,骎骎上长之势已经存在。
却行才避碍,逆曳遂难垠。
退行才避开竹笋障碍,逆向牵拽便难以止住边界。
婢喜频留步,儿欣屡发言。
婢女高兴地频频停下脚步观看,孩童高兴地屡次开口说话。
纵横从可目,散漫孰寻根。
纵横恣肆尽可以入目观赏,散漫无序谁去追寻根底。
蚁败须攻穴,羊侵要补藩。
蚂蚁败坏竹根必须攻其穴巢,羊群侵入要修补篱藩。
骤惊疑瓦合,还讶若车奔。
猛然惊疑如瓦片合拢般密集,又惊讶仿佛车马奔腾般迅猛。
岂害偏藏径,何妨便满园。
岂会妨碍偏僻的小径,何妨就让竹子长满园子。
拥培规我力,振拔果谁恩。
拥土培育规划尽我的力量,振拔而起果真是谁的恩惠。
坐见身长堑,行看箨蔽垣。
坐着看竹身长成一道堑壕,行走看竹箨遮蔽了垣墙。
苔俱滋湿晕,兰与王芳荪。
苔藓一同滋生湿润的晕影,兰花与芳荪共处其间。
未肯低前辈,终当及次番。
不肯低头屈居前辈之后,终当赶上这一番气象。
万杉真浪说,千橘更何论。
万杉之说真是虚夸浪言,千橘之论更何足道。
蹇傲冬方见,阴森夏乃繁。
蹇傲之态到冬天才显现出来,阴森之貌到夏天才繁盛。
务令收晚节,忍把助朝餐。
务必要让竹子保持晚节不衰,忍心拿来助早餐之用。
此日聊成隠,它年定改门。
此日姑且成就隐居之志,他年定要改换门庭光耀。
韩公留句伟,侯喜漫名掀。
韩公留下的诗句伟岸雄奇,侯喜徒然掀动诗名。
韵险言无丽,搜穷笔殆髠。
用险韵作诗言辞不够华美,搜罗穷尽笔力殆尽如受髡刑。
直将摅鬰闷,底用役神魂。
只是用来抒发心中郁闷,何必为此役使精神魂魄。
示子斯同作,哦吟莫接暾。
给子弟看这也是同作一篇,吟哦不要等到日出时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用韩愈咏笋诗韵所作。诗中以大量篇幅描写山居种竹的乐趣与竹笋生长的情态,从引蔓添孙到碍池迸砌,从蚁败羊侵到瓦合车奔,极尽刻画之能事。末尾以韩愈、侯喜二人的诗名自比,表达了借诗摅闷的心境。
逐句解读
「山居何所用,种竹并楹轩」山居有什么可用的,就是在楹轩旁种竹。
「听雨宵忘寐,摇风日破烦」听雨之夜忘却了睡意,摇风之日消破了烦闷。
「春来仍引蔓,雨后竞添孙」春天到来仍引出蔓生,雨后争相添出新笋。
「迸砌思移石,妨池欲废盆」竹笋迸出阶砌想要移开石头,妨碍了池水想要废弃花盆。
「隄防虞采掘,检束费晨昏」提防有人采掘,管束起来费尽晨昏。
「自是林深茂,非因地独温」自然是竹林深茂,并非因为此地特别温暖。
「有朋如角立,布阵似争骞」竹如朋友般角立,布阵似争相飞腾。
「戢戢株虽短,骎骎势已存」密密地植株虽短,骎骎之势已经存在。
「却行才避碍,逆曳遂难垠」退行才避开障碍,逆向牵拽便难以止住。
「婢喜频留步,儿欣屡发言」婢女喜欢频频停留脚步,孩童高兴屡次发言。
「纵横从可目,散漫孰寻根」纵横恣肆可以入目,散漫无序谁去寻根。
「蚁败须攻穴,羊侵要补藩」蚂蚁败坏必须攻击其穴,羊群侵入要修补篱藩。
「骤惊疑瓦合,还讶若车奔」猛然惊疑如瓦片合拢,又惊讶仿佛车马奔腾。
「岂害偏藏径,何妨便满园」岂会妨碍偏僻的藏径,何妨就让竹长满园。
「拥培规我力,振拔果谁恩」拥土培育规划我的力量,振拔而起果真是谁的恩惠。
「坐见身长堑,行看箨蔽垣」坐看竹身长成堑壕,行看竹箨遮蔽垣墙。
「苔俱滋湿晕,兰与王芳荪」苔藓一同滋生湿晕,兰花与王刍芳荪共存。
「未肯低前辈,终当及次番」不肯低头于前辈,终当赶上这一番。
「万杉真浪说,千橘更何论」万杉之说真是浪言,千橘之论更何足道。
「蹇傲冬方见,阴森夏乃繁」蹇傲之态冬天才显现,阴森之貌夏天才繁盛。
「务令收晚节,忍把助朝餐」务必令其收得晚节,忍心拿去助早餐之用。
「此日聊成隠,它年定改门」此日姑且成就隐居,他年定要改换门庭。
「韩公留句伟,侯喜漫名掀」韩公留下的诗句伟大,侯喜徒然掀动名声。
「韵险言无丽,搜穷笔殆髠」险韵之言没有华美,搜罗穷尽笔力殆尽如髡。
「直将摅鬰闷,底用役神魂」只是用来抒发郁闷,何必役使神魂。
「示子斯同作,哦吟莫接暾」给子弟看这也是同作,吟哦不要等到日出。
艺术手法
一、以赋法铺写:全诗以赋的笔法详细描写竹笋从萌生到繁茂的全过程,细致入微。二、拟人生动:「有朋如角立,布阵似争骞」将竹笋拟人化为朋友角立、士兵布阵,生动有趣。三、博喻连用:「骤惊疑瓦合,还讶若车奔」以瓦合、车奔喻竹笋之速,出人意表而贴切。四、物我交融:从种竹、赏竹到护竹,竹已成为诗人隐居生活的伙伴,物我之间界限消融。
总体评价
此诗是赵蕃次韵韩愈咏笋诗的长篇之作,以洋洋洒洒的篇幅展现了竹笋生长的全景图。诗中既有细致入微的物象刻画,又有幽默风趣的拟人描写,更有隐居生活的人生感悟。全诗虽然篇幅宏大,但笔调轻松活泼,在次韵诗中既保持了韩愈的雄奇风格,又融入了赵蕃自己的闲适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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