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读书有感示儿姪

宋 · 赵蕃

译文

老矣读书如欠缘

年老了读书好似缺少缘分

心非敢后足难前

心里不敢落后脚步却难以向前

切磋有道方成器

切磋琢磨有方法才能成器

穮蔉无功敢望年

耕耘培土没有功效哪敢指望丰收之年

搔抑空怜发种种

搔首只能空怜头发日渐稀疏

摩挲仍愧腹便便

抚摸肚子仍惭愧腹大而学问不丰

吾家门户何所寄

我家的门户指望寄托在哪里

但愿儿曹相勉旃

只愿儿辈们相互勉励前行

赏析

题解
此诗夜坐读书有感,示儿侄辈。诗人感叹自己年老读书力不从心,勤勉而无功,唯望后辈相互勉励,承继家学门户。

逐句解读
「老矣读书如欠缘」——老了读书好像缺少缘分。欠缘指缺少机缘或天分,自叹与书缘浅。

「心非敢后足难前」——心里不敢落后,但脚步难以向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写照。

「切磋有道方成器」——切磋琢磨有方法才能成为有用之器。化用《诗经》「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之义。

「穮蔉无功敢望年」——耕耘培土没有功效,哪里敢望丰收之年。穮蔉指耕耘培土的农事,比喻勤学无果。

「搔抑空怜发种种」——搔首只能空怜头发稀疏。种种指头发稀疏的样子,年老的表征。

「摩挲仍愧腹便便」——抚摸肚子还是惭愧腹大便便。腹便便用边韶典,边韶昼日假寐,弟子嘲其腹便便,懒读书也。此处自嘲读书不多而腹中空疏。

「吾家门户何所寄」——我家的门户寄托在哪里?担心家学无人继承。

「但愿儿曹相勉旃」——只愿儿辈们相互勉励。旃为助词,相当于「之焉」,勉旃即勉之。

艺术手法
首联以「欠缘」与「难前」写出老来读书的困窘,心与力的矛盾贯穿始终。颔联以「切磋」与「穮蔉」对仗,方法之有道与结果之无功形成反差,勤勉而无功的慨叹深沉含蓄。颈联以身体特征(发种种、腹便便)写年龄与学识的双重焦虑,形象生动而自我调侃的意味浓厚。尾联从个人转向儿辈,从自叹转为期许,「何所寄」的焦虑与「相勉旃」的希望形成收束,情感真挚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坐读书为触发,从自身的老迈与学浅出发,归结到对儿辈的期望。全诗最动人处在于「心非敢后足难前」一句,将求知者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困境写得极为真切。颈联的自嘲尤为传神,发种种与腹便便既是身体写实又是精神自况,在自嘲中含着深切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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