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读诚斋荆溪诸集成古诗二十韵奉寄并呈吴仲权
宋 · 赵蕃
译文
云埋怀玉山,风断群玉府。
云雾遮没了怀玉山,风切断了群玉府的通路。
霰声欻成跳,雪陈翻已舞。
冰霰声忽然跳动作响,雪花翻飞已如起舞。
槎牙粲瑶林,突兀森琼户。
参差不齐如同灿烂的瑶林,突兀森然似琼玉门户。
山差丈人行,鸟绝兄弟语。
山势如长辈般高下错落,鸟儿停止了同类的鸣叫。
初看失南东,旋觉迷仰俯。
初看已分不清东南,随即上下也迷失了方向。
恍疑群仙下,直谓阴灵聚。
恍惚疑心群仙降临,简直像是阴灵聚集。
回沾须萧骚,细着衣䍀缕。
回身沾湿胡须沙沙作响,细雪附着衣衫如丝缕。
履穿不能曳,筇冻莫可拄。
鞋子破烂不能拖拽,竹杖冻住无法拄用。
书窗偶朋会,诗册随意取。
书窗前偶尔朋友聚会,诗册随手取阅。
诚斋入讽咏,思隠记称许。
诚斋的诗引人吟咏,思隐的记载令人称许。
甘能膏齿颊,清且醒肺腑。
甘甜能润泽齿颊,清冽更能清醒肺腑。
讵须割蜂房,底用煎茗乳。
何必去割取蜂房,又何须煎煮茶乳。
非惟雪花同,又并梅花妩。
不仅与雪花相同,又与梅花一样妩媚。
调孤匪相寒,法凛由思苦。
格调孤高并非相互寒冷,法度凛然源于思索之苦。
想应当此时,有句肯易吐。
想必在此时此刻,有佳句怎肯轻易吐露。
平明入贺回,马向章台拊。
天明入朝贺雪回来,骑马经过章台街。
过午下直迟,手映玉柄麈。
过了午后才迟迟下班,手中映照着玉柄麈尾。
同僚有同社,久已齐白甫。
同僚中有同社之人,早已齐名如白居易和甫里先生。
长别漫长怀,何因似郊愈。
长久分别令人深深怀念,何因缘由如同孟郊与韩愈。
风引故能亲,云披禽先覩。
风相引故能亲近,云散开鸟儿先看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雪中读诚斋荆溪诸集成古诗二十韵奉寄并呈吴仲权之作,长篇五古,写云埋怀玉山,风断群玉府。霰声忽然跳动,雪阵翻飞已舞。槎牙参差如瑶林,突兀森然如琼户。山差如丈人之行,鸟绝如兄弟之语。初看失去南东之辨,旋即觉得迷失仰俯。恍然疑是群仙下凡,直以为是阴灵聚集。回头沾湿了须发萧骚,细雪附着衣裳如缕。鞋子破穿不能拖曳,竹杖冻了不可拄立。书窗偶有朋友相会,诗册随意取阅。诚斋入于讽咏,思隐记有称许。甘甜能润齿颊,清冽且醒肺腑。何须割取蜂房,何必煎煮茗乳。不仅雪花相同,又与梅花并美。调孤不是相寒,法凛由于思苦。想当此之时,有诗句怎肯轻易吐出。平明入朝贺回,马在章台拍打。过午下班迟了,手映玉柄麈尾。同僚有同社之人,久已齐如白甫。长久别离漫长怀念,何因如韩愈之于郊岛。风引故能亲近,云披禽鸟先见。全诗以雪中读诗为主题,写出对诚斋荆溪诗的赞赏与雪景的壮美。
逐句解读
前八句写雪景:云埋怀玉山,风断群玉府。霰声欻成跳,雪陈翻已舞。槎牙粲瑶林,突兀森琼户。山差丈人行,鸟绝兄弟语。初看失南东,旋觉迷仰俯。恍疑群仙下,直谓阴灵聚。雪景之壮——山如瑶林,户如琼户,天地间一片银白,令人迷失方向,恍如仙境。
次写雪中感受:回沾须萧骚,细着衣䍀缕。履穿不能曳,筇冻莫可拄。雪沾须发、附着衣衫,鞋破杖冻——雪中之人的困窘。
写雪中读书:书窗偶朋会,诗册随意取。诚斋入讽咏,思隠记称许。甘能膏齿颊,清且醒肺腑。讵须割蜂房,底用煎茗乳。雪中读诚斋之诗,甘润清冽——诗之味胜过蜜与茶。
写诗与雪梅:非惟雪花同,又并梅花妩。调孤匪相寒,法凛由思苦。想应当此时,有句肯易吐。诗与雪梅同美——调孤法凛,诗句不肯轻易吐出。
写想象中友人:平明入贺回,马向章台拊。过午下直迟,手映玉柄麈。同僚有同社,久已齐白甫。长别漫长怀,何因似郊愈。风引故能亲,云披禽先覩。想象友人在朝中的日常——入朝贺雪、下班迟归、手执麈尾——同僚久已齐白首,长别怀思如韩愈之于孟郊,风引云披终将再聚。
艺术手法
一是以「瑶林琼户」写雪景之壮,以仙界意象写人间雪景,以想象写现实。二是以「甘能膏齿颊清且醒肺腑」写诗之味,以味觉写阅读体验,以感官写精神。三是以「调孤匪相寒法凛由思苦」写诗法之严,以寒写凛,以苦写法——苦吟精神。四是以「风引故能亲云披禽先覩」写终将再聚的信心,以自然现象写人际关联——风引云披终会相见。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雪中读诗为主题。赵蕃以「瑶林琼户」写雪景之壮美,以「甘膏清醒」写诗味之美,以「调孤法凛」写诗法之严,以「风引云披」写再聚之期,在雪景与诗境的交融中写出了对诚斋荆溪诗的全面赞赏与对友人的深切怀念。全诗结构宏大,以雪写诗,以诗写人,雪、诗、人三者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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