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王使君

宋 · 赵蕃

译文

卧疴衡茅下,谁顾疾作门。

卧病在衡茅之下,有谁来顾念我的疾病?

忽传故人书,犬吠鸡争喧。

忽然传来故人的书信,犬吠鸡鸣争相喧闹。

书陈使君贤,有好罔不惇。

信中陈述使君之贤,对人有好意无不诚恳。

念子药物须,万钱致深恩。

念你药物所需,万钱之馈致以深恩。

我未谒使君,此馈曷见存。

我未曾拜谒使君,此馈赠何以得存?

是风久寂寥,当于古人论。

此风已经久寂寥,当在古人中谈论。

亟起欲下拜,展转足但扪。

急起想要下拜,辗转之间只是扪足。

事殊送酒家,孤负老瓦盆。

此事不同于送酒之人,辜负了老瓦盆。

食粥已数月,政类颜平原。

食粥已有数月,正类似颜真卿之食粥。

呼僮籴新粳,洗甑汲井浑。

呼唤童仆籴买新粳米,洗甑汲浑井水。

邻蔬价不二,取足充盘飧。

邻家蔬菜价格不贵,取来足以充盘飧。

岂止饱妻孥,自可留弟昆。

岂止饱妻儿,还可以留弟弟共食。

聊宽口腹累,姑置襦袴温。

聊以宽慰口腹之累,暂且置办襦袴之温。

惟我困流落,寄迹无田园。

只有我困于流落,寄居他处无田园可归。

东南数十州,遍走如乞墦。

东南数十州,到处奔走如乞食于墦间。

今者属有役,病缚不得犇。

如今又有役事,病中受缚不能奔走。

几思出入劳,复虑霜雪繁。

几番思虑出入之劳,又顾虑霜雪之繁多。

使君傥加惠,兹又何足言。

使君倘若再加恩惠,这又何足言说。

屡将入城府,跼蹐驹在辕。

屡次想要入城府,却如驹在辕中跼蹐不前。

因风道感谢,情至笔载援。

因风传达感谢,情至深处笔来援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谢王使君赠米之作。卧病衡茅之下无人顾疾,忽然故人传书来说使君贤德,念我药物之需,赠万钱之米。我未谒使君而得此馈,此风久寂寥,当于古人中论之。遂籴新粳、取邻蔬,聊宽口腹之累。

逐句解读
「卧疴衡茅下,谁顾疾作门」——卧病在衡茅之下,有谁来顾念我的疾病?无人问疾。

「忽传故人书,犬吠鸡争喧」——忽然传来故人的书信,犬吠鸡鸣争相喧闹。有人送信。

「书陈使君贤,有好罔不惇」——信中陈述使君之贤,对人有好意无不诚恳。使君之贤。

「念子药物须,万钱致深恩」——念你药物所需,万钱之馈致以深恩。馈赠之厚。

「我未谒使君,此馈曷见存」——我未曾拜谒使君,此馈赠何以得存?未谒先馈。

「是风久寂寥,当于古人论」——此风已经久寂寥,当在古人中谈论。古风犹存。

「亟起欲下拜,展转足但扪」——急起想要下拜,辗转之间只是扪足。感激之情。

「事殊送酒家,孤负老瓦盆」——此事不同于送酒之人,辜负了老瓦盆。非酒非俗。

「食粥已数月,政类颜平原」——食粥已有数月,正类似颜真卿之食粥。清贫如颜。

「呼僮籴新粳,洗甑汲井浑」——呼唤童仆籴买新粳米,洗甑汲浑井水。得米炊饭。

「邻蔬价不二,取足充盘飧」——邻家蔬菜价格不贵,取来足以充盘飧。简朴之食。

「岂止饱妻孥,自可留弟昆」——岂止饱妻儿,还可以留弟弟共食。足食之喜。

「聊宽口腹累,姑置襦袴温」——聊以宽慰口腹之累,暂且置办襦袴之温。温饱之慰。

「惟我困流落,寄迹无田园」——只有我困于流落,寄居他处无田园可归。流落无归。

「东南数十州,遍走如乞墦」——东南数十州,到处奔走如乞食于墦间。奔走乞食。

「今者属有役,病缚不得犇」——如今又有役事,病中受缚不能奔走。病困不自由。

「几思出入劳,复虑霜雪繁」——几番思虑出入之劳,又顾虑霜雪之繁多。犹豫不决。

「使君傥加惠,兹又何足言」——使君倘若再加恩惠,这又何足言说。感恩不尽。

「屡将入城府,跼蹐驹在辕」——屡次想要入城府,却如驹在辕中跼蹐不前。身不自由。

「因风道感谢,情至笔载援」——因风传达感谢,情至深处笔来援引。寄诗致谢。

艺术手法
一、「犬吠鸡争喧」以农家之声写有人来,犬吠鸡鸣是乡间报信的真实声音,比直接写人来更为生动。二、「是风久寂寥,当于古人论」以「寂寥」写古道之不存,以「古人」写此风之可贵,将王使君之恩比于古人之义。三、「食粥已数月,政类颜平原」以颜真卿食粥之典写自己的清贫,颜真卿是忠臣义士,以此自比既写实了贫苦也表明了节操。四、「东南数十州,遍走如乞墦」以「乞墦」(《孟子》墦间乞祭余之食)写奔走之苦,乞于墦间是极贫之喻,将流落的困顿写得触目惊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谢馈赠为主题,详细叙写了从卧病无人顾到得使君之馈的全过程。

「食粥已数月,政类颜平原」的清贫与「万钱致深恩」的厚馈形成鲜明对比,而「东南数十州,遍走如乞墦」则将个人的困顿上升为流落士人的普遍命运。全诗叙事详尽而感情真挚,是赵蕃贫困生活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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