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梦赵文鼎书寄斯远

宋 · 赵蕃

译文

我不见君死,直疑君固生。

我不曾见君之死,直疑君尚在人世。

赋诗无所寄,始复为失声。

赋诗却无处可寄,这才又失声痛哭。

鸡窗已三号,不但当既鸣。

鸡窗已啼三遍,不仅是已经打鸣。

恍云秋之中,取酒相与倾。

恍惚如在秋之中,取酒互相倾杯。

坐有馈生鱼,欢言事煎烹。

座中有人馈赠生鱼,欢言煎煮烹调。

饮我谓杯小,何翅一再行。

劝我饮酒嫌杯小,何止一再行酒。

落月落未落,犹疑见鲜明。

落月将落未落之际,还疑心看见鲜明的面容。

已焉觉梦尔,起坐神未平。

罢了原来是梦,起坐之后心神未平。

沧波渺万里,底处寻骑鲸。

沧波渺渺万里,到哪里去寻骑鲸之人?

怅望莫子语,徘徊空思盈。

怅望莫子之语,徘徊空有思念满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五月下旬梦赵文鼎后寄斯远之作。我不见君死,直疑君固生,赋诗无所寄始复为失声。梦中恍惚如秋之中,取酒相与倾坐有馈生鱼,落月落未落犹疑见鲜明。觉来后沧波渺万里,底处寻骑鲸,怅望莫子语徘徊空思盈。

逐句解读
「我不见君死,直疑君固生」——我不曾见君之死,直疑君尚在人世。疑君犹生。

「赋诗无所寄,始复为失声」——赋诗却无处可寄,这才又失声痛哭。无处寄诗。

「鸡窗已三号,不但当既鸣」——鸡窗已啼三遍,不仅是已经打鸣。黎明已至。

「恍云秋之中,取酒相与倾」——恍惚如在秋之中,取酒互相倾杯。梦中相聚。

「坐有馈生鱼,欢言事煎烹」——座中有人馈赠生鱼,欢言煎煮烹调。梦中欢聚。

「饮我谓杯小,何翅一再行」——劝我饮酒嫌杯小,何止一再行酒。梦中畅饮。

「落月落未落,犹疑见鲜明」——落月将落未落之际,还疑心看见鲜明的面容。月下幻觉。

「已焉觉梦尔,起坐神未平」——罢了原来是梦,起坐之后心神未平。梦觉之惊。

「沧波渺万里,底处寻骑鲸」——沧波渺渺万里,到哪里去寻骑鲸之人?无处寻觅。

「怅望莫子语,徘徊空思盈」——怅望莫子之语,徘徊空有思念满盈。思念无尽。

艺术手法
一、「我不见君死,直疑君固生」以否定与肯定的矛盾写出了不愿接受友人已逝的心理,不曾亲见死亡所以还以为活着,是极真实的丧友心态。二、「恍云秋之中,取酒相与倾」以「恍」字写梦境的恍惚,秋中取酒是梦中欢聚,与醒后的孤寂形成对比。三、「落月落未落,犹疑见鲜明」以落月将落未落的瞬间写出了梦与醒的临界点,犹疑看见友人的鲜明面容,虚实难辨。四、「沧波渺万里,底处寻骑鲸」以「骑鲸」喻仙逝,用李白骑鲸之典,沧波万里中无处寻觅,写出了生者对死者的无尽思念。

总体评价
此诗以悼亡友为主题,写出了梦中的欢聚与醒后的孤寂。

「落月落未落,犹疑见鲜明」是全诗最精警之句,在梦与醒的边界上犹疑看见故人的面容,虚实莫辨的心理状态极为真实。全诗情感浓烈而手法细腻,在赵蕃的悼亡诗中以梦境的恍惚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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