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宋柳州绶

宋 · 赵蕃

译文

少陵在大历,涪翁在元祐。

杜甫在大历年间,黄庭坚在元祐年间。

相去几百载,合若出一手。

相隔几百年,合起来如同出自一手。

流传到徐洪,继起鸣江右。

流传到徐俯、洪炎,继起鸣响于江右。

遂令风雅作,千载亡遗究。

遂使风雅之作,千载不断绝。

猗欤宋柳州,有志诸公后。

伟大的宋柳州,有志继承诸公之后。

作诗匪雕琢,气质先忠厚。

作诗不事雕琢,气质先以忠厚为本。

锐锋深自敛,至宝不轻售。

锐利锋芒深自收敛,至宝不轻易出售。

行年且半百,才为峤南守。

行年将近半百,才做峤南的太守。

峤南山水佳,中州未曾有。

峤南山水佳美,中原未曾有过。

慨然远游意,不惮万里走。

慨然有远游之意,不怕万里奔走。

下车甫朞年,已上政成奏。

下车到任刚满一年,已上奏政成之绩。

无何天作孽,一病药莫捄。

无奈天降灾祸,一病无药可救。

跖寿回乃夭,天理果大谬。

盗跖长寿而颜回短命,天理果然大谬。

诸郎有家法,处己知孝友。

诸子有家法,处世知孝友之道。

崎岖穷川陆,寓郡还公匶。

崎岖穷尽水陆,寓居之郡归还公之灵柩。

卜龟得安宅,厥后斯云覆。

卜龟得安葬之宅,其后世代当有荫覆。

自怜踪迹脱,敢叙亲且旧。

自怜踪迹脱于仕途之外,敢叙述亲旧之谊。

作诗写余哀,清泪空如𩆎。

作诗写余哀,清泪空如雨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挽宋柳州绶之作,追溯了从杜甫到黄庭坚到徐洪再到宋绶的诗学传承。少陵在大历,涪翁在元祐,相去数百载而合若出一手。流传到徐洪,继起于江右,遂令风雅之作千载不绝。宋绶有志诸公之后,作诗不事雕琢而气质忠厚,行年半百才为峤南守,下车甫朞年已上政成奏,无奈天作孽一病不救,跖寿回乃夭令人叹息。

逐句解读
「少陵在大历,涪翁在元祐」——杜甫在大历年间,黄庭坚在元祐年间。诗学两端。

「相去几百载,合若出一手」——相隔几百年,合起来如同出自一手。传承一脉。

「流传到徐洪,继起鸣江右」——流传到徐俯、洪炎,继起鸣响于江右。江西诗派。

「遂令风雅作,千载亡遗究」——遂使风雅之作,千载不断绝。诗学不绝。

「猗欤宋柳州,有志诸公后」——伟大的宋柳州,有志继承诸公之后。有志传承。

「作诗匪雕琢,气质先忠厚」——作诗不事雕琢,气质先以忠厚为本。忠厚为本。

「锐锋深自敛,至宝不轻售」——锐利锋芒深自收敛,至宝不轻易出售。锋芒内敛。

「行年且半百,才为峤南守」——行年将近半百,才做峤南的太守。仕途迟晚。

「峤南山水佳,中州未曾有」——峤南山水佳美,中原未曾有过。南方山水之美。

「慨然远游意,不惮万里走」——慨然有远游之意,不怕万里奔走。壮志远行。

「下车甫朞年,已上政成奏」——下车到任刚满一年,已上奏政成之绩。政绩卓著。

「无何天作孽,一病药莫捄」——无奈天降灾祸,一病无药可救。天不假年。

「跖寿回乃夭,天理果大谬」——盗跖长寿而颜回短命,天理果然大谬。天道不公。

「诸郎有家法,处己知孝友」——诸子有家法,处世知孝友之道。家风有继。

「崎岖穷川陆,寓郡还公匶」——崎岖穷尽水陆,寓居之郡归还公之灵柩。扶柩归乡。

「卜龟得安宅,厥后斯云覆」——卜龟得安葬之宅,其后世代当有荫覆。归葬吉地。

「自怜踪迹脱,敢叙亲且旧」——自怜踪迹脱于仕途之外,敢叙述亲旧之谊。自谦之语。

「作诗写余哀,清泪空如𩆎」——作诗写余哀,清泪空如雨下。哀思不尽。

艺术手法
一、「少陵在大历,涪翁在元祐」以杜甫与黄庭坚为诗学传承的两端,大历与元祐是两个重要的诗歌时代,跨越数百年而一脉相承。二、「作诗匪雕琢,气质先忠厚」以「匪雕琢」与「先忠厚」写宋绶的诗学主张——不事雕琢而以忠厚为本,这是江西诗派的核心美学。三、「锐锋深自敛,至宝不轻售」以「敛锋」与「不售」写宋绶的为人——才华内敛而不轻炫耀,与「忠厚」之质相呼应。四、「跖寿回乃夭,天理果大谬」以盗跖与颜回的命运对比写天道之不公,善人短命而恶人长寿,是对天命的深刻质疑。

总体评价
此诗以挽宋绶为主题,从诗学传承到个人品格到天命不公,层层深入。

「跖寿回乃夭,天理果大谬」的质疑将个人之哀上升为对天道的反思,在挽诗中以思想的深刻见长。全诗篇幅较长而层次分明,从诗学史到个人命运再到天道之问,格局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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