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周仲材罢官还婺女侍旁
宋 · 赵蕃
译文
天风索索鸣枯桑,天寒自兹繁雪霜。
天风瑟瑟吹响枯桑,天气从此将多雪多霜。
故人别我向何许,兰溪水深苇可杭。
老友告别我将去往何处?兰溪水深但芦苇可以编筏渡过。
忆初识君上君堂,论交许参鸿雁行。
回忆初次相识登门拜访,论交之时许为雁行兄弟。
三年还往少间断,惠好如此宜毋忘。
三年来往来少有间断,情谊如此深厚不应该忘记。
人生会合胡能常,君行我留增慨慷。
人生聚会岂能常常如此,你远行我留守更增添慷慨。
虽云吴楚数驿地,书札便恐疎寄将。
虽说吴楚之间只有几个驿站的路程,但书信恐怕也会渐渐稀疏。
君才有如玉截肪,不待雕琢成文章。
您的才华如同截肪美玉,不待雕琢自然成文。
一官婆娑百僚底,众谓宝器横道旁。
一官在百僚之末徘徊,众人说这如同宝器被弃置在道旁。
问君此去何其忙,金尊彩服乐未央。
问您此去为何如此匆忙?金杯彩服侍亲之乐无尽。
他年盛事一门见,父子持橐俱明光。
他年盛事当在一门中见到,父子持橐俱在明光殿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送别周仲材罢官还乡侍母之作。周仲材因孝亲而辞官,这在宋代是被高度赞许的行为。诗中既写了离别的依依不舍,又对友人的才华与前途寄予厚望,末段以父子俱荣的盛事相期,是一首充满温情的送别诗。
逐句解读
「天风索索鸣枯桑,天寒自兹繁雪霜」——天风瑟瑟吹响枯桑,天气从此将多雪霜。以寒天起兴,为离别渲染氛围。
「故人别我向何许,兰溪水深苇可杭」——老友告别我将去何处?兰溪水深但芦苇可编筏渡过。写友人所去之地。
「忆初识君上君堂,论交许参鸿雁行」——回忆初次相识登门拜访,论交之时许为雁行兄弟。追忆交往之始。
「三年还往少间断,惠好如此宜毋忘」——三年来往来少有间断,情谊如此深厚不应忘记。写友谊之深。
「人生会合胡能常,君行我留增慨慷」——人生聚会岂能常在?你远行我留守更增慷慨。感叹聚散无常。
「虽云吴楚数驿地,书札便恐疎寄将」——虽说吴楚之间只有几个驿站的路程,但书信恐怕也会渐渐稀疏。担忧音讯渐少。
「君才有如玉截肪,不待雕琢成文章」——您的才华如同截肪美玉,不待雕琢自然成文。盛赞友人才华。
「一官婆娑百僚底,众谓宝器横道旁」——一官在百僚之末徘徊,众人说这如同宝器被弃置道旁。为友人的屈居下位抱不平。
「问君此去何其忙,金尊彩服乐未央」——问您此去为何如此匆忙?金杯彩服侍亲之乐无尽。点明还乡侍母之因。
「他年盛事一门见,父子持橐俱明光」——他年盛事当在一门中见到,父子持橐俱在明光殿中。以父子俱荣的美好祝愿作结。
艺术手法
一、起首以天风寒桑起兴,既是写实时令,又暗喻别离的凄凉,兴寄深微。二、「君才有如玉截肪,不待雕琢成文章」以美玉比喻才华,取《诗经》「如玉如金」之意,「截肪」形容玉之温润,与「不待雕琢」相呼应,赞美友人之才天然浑成。三、「一官婆娑百僚底」与「宝器横道旁」的对比强烈,前者写位卑,后者写才高,宝器而弃道旁的不平之感跃然纸上。四、末段从离别的感伤转向对未来的期许,「金尊彩服乐未央」写侍亲之乐,「父子持橐俱明光」写仕途之荣,一孝一忠,以美好祝愿化解离愁,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从寒天离别写到追忆交谊,从赞叹才华到寄望未来,情感丰富而不杂乱。
「君才有如玉截肪」的赞美与「宝器横道旁」的不平构成全诗的情感张力,使送别之作不止于离愁而有更深的社会关切。末段以孝亲与仕宦的双重期许收束,既符合宋代士人的价值追求,又给离别注入了温暖的希望,较之一般送别诗的凄苦之作更为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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