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沈沅陵
宋 · 赵蕃
译文
世官古所讥,世禄今不废。
世袭官职是古人所讥讽的,世袭俸禄到今天却没有废除。
要之苟有人,二者非苦背。
总之如果真有才德之人,这两者也不一定相悖。
君祖我曾祖,绍圣同廷对。
你的祖父和我的曾祖,绍圣年间一同在朝廷对策。
素风我莫嗣,清德君可辈。
朴素的门风我未能继承,清正的德行你倒可以匹敌。
江湖渺闻名,荆蛮适亲诲。
在江湖上久闻你的名声,在荆蛮之地恰好得到你的亲切教诲。
忘年君固美,并行我终悔。
你不计年龄的交情固然美好,与我并行我却终究后悔。
许以相唱酬,何止闻謦欬。
我们约定互相唱和作诗,岂止是听到彼此的咳嗽声而已。
君行竟先我,后会何时再。
你出发竟比我先走,后会在何时才能再来?
江花与江草,颇恨远目碍。
江边的花与草,我很遗憾远处望去被遮挡了。
君于门户责,有似松柏耐。
你对家族门户的责任,如同松柏般坚忍。
而我诗书乐,政尔羞同队。
而我以诗书为乐,实在羞于与你同列。
临分曷告我,苦语幸勿爱。
临别时有什么要告诉我的,苦口的话请不要吝惜。
我亦安赠君,结兰以为佩。
我拿什么赠送你呢,编结兰草作为佩饰。
庶几二祖风,岁久端如在。
但愿两位先祖的风范,岁月长久之后依然如在眼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送沈沅陵之作,写世官为古人所讥,世禄如今却不废。要之苟有人,二者非苦背。君之祖父我曾祖父,绍圣年间同在朝廷对策。素风我未能继承,清德君可以匹配。江湖之间渺远闻名,荆蛮之地恰逢亲教。忘年之交君固然美好,并行我终究后悔。许以相互唱酬,何止听到謦欬。君行竟先于我,后会在何时再来。江花与江草,颇恨远目被碍。君于门户之责,有似松柏之耐。而我诗书之乐,正愧于同队。临别何以告我,苦语幸勿爱惜。我亦何以赠君,结兰以为佩。庶几二祖之风,岁久端然如故。全诗以世交与离别为主题,写出对家族传统的追念与对友人的深情。
逐句解读
「世官古所讥,世禄今不废」——世官为古人所讥,世禄如今却不废。世袭为官古来受讥评,但世袭俸禄如今却不废除——古今制度之变。
「要之苟有人,二者非苦背」——要之苟有人,二者非苦背。关键在于有没有人才,如果有人才,世官世禄也不矛盾。
「君祖我曾祖,绍圣同廷对」——君之祖父我曾祖父,绍圣年间同在朝廷对策。
「廷对」即殿试。两家祖上同科——世交之由来。
「素风我莫嗣,清德君可辈」——素风我未能继承,清德君可以匹配。「嗣」即继承,「辈」即匹配。两家祖上都有清德,自己未能继承而友人可以——自谦兼赞人。
「江湖渺闻名,荆蛮适亲诲」——江湖之间渺远闻名,荆蛮之地恰逢亲教。
「荆蛮」即楚地。远闻其名,近得其教。
「忘年君固美,并行我终悔」——忘年之交君固然美好,并行我终究后悔。
「并行」即同行。忘年之交是美事,但同行终究令人后悔——或许是因为离别之痛。
「许以相唱酬,何止闻謦欬」——许以相互唱酬,何止听到謦欬。
「謦欬」即咳嗽声,喻微小的声音。不仅听到声音,更能以诗相和——交情之深。
「君行竟先我,后会何时再」——君行竟先于我,后会在何时再来。友人先行离去,不知何时再会——离别之痛。
「江花与江草,颇恨远目碍」——江花与江草,颇恨远目被碍。想要远望友人离去,但江花江草遮挡了视线。
「君于门户责,有似松柏耐」——君于门户之责,有似松柏之耐。友人对家族责任的承担如松柏之耐久——坚毅而有担当。
「而我诗书乐,政尔羞同队」——而我诗书之乐,正愧于同队。
「政尔」即正如此。自己沉迷诗书而友人承担家族责任——惭愧之至。
「临分曷告我,苦语幸勿爱」——临别何以告我,苦语幸勿爱惜。希望友人临别时说些真心话——哪怕是苦口之言。
「我亦安赠君,结兰以为佩」——我亦何以赠君,结兰以为佩。
「结兰为佩」即以兰草编成佩饰,喻高洁之赠。
「庶几二祖风,岁久端如在」——庶几二祖之风,岁久端然如故。但愿两家的祖风,年深日久仍然如故——对传统的坚守。
艺术手法
一是以「世官世禄」的议论开篇,以制度之争写人才之要。二是以「君祖我曾祖」写世交之深,以家族历史写友情根基。三是以「素风我莫嗣」与「清德君可辈」的自谦赞人,以对比写品格。四是以「结兰为佩」写赠别之礼,以兰喻高洁,以物写意。五是以「二祖风」写传统的延续,以祖辈写后辈,以过去写未来。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世交与离别为主题。赵蕃以「世官世禄」写制度之议,以「祖同廷对」写世交之深,以「素风清德」写两家品格,以「结兰为佩」写赠别之礼,以「二祖风」写传统之守,在世交的深厚与离别的伤感中写出了对家族传统的追念与对友人的深情。全诗以家写友,以古写今,以礼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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