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公择入浙

宋 · 赵蕃

译文

日者君过我,今焉我辞君。

前些日子你来看我,现在却是我送别你。

楚荆易得秋,霜霰行在辰。

楚荆之地容易迎来秋天,霜霰就在眼前的时辰。

我车甫来归,君骑已在门。

我的车刚回来,你的坐骑已在门前。

喜我更安健,劳言再三陈。

见到我更加安好健康,你反复慰问关怀。

已焉忽谓我,我行不逡巡。

忽然对我说,我要走了不再犹豫。

问君何因尔,欲语声辄吞。

问你为什么这样,想要说话声音却吞了回去。

我自解君意,操袂增酸辛。

我自己理解你的心意,拉着衣袖更觉酸辛。

男儿志四方,怀安实败名。

男儿志在四方,贪图安逸确实会败坏名声。

不见折胁雎,慷慨西入秦。

不见折胁的范雎,慷慨西行入秦吗?

君行其有合,宿愤当一伸。

你此行如果合乎时机,积久的愤懑当能一伸。

造物固甚巧,颇解戏弄人。

造物固然很巧妙,也颇懂得戏弄人。

愿君稍安之,无为自伤神。

希望你稍作安心,不要为此自我伤神。

诸孙君好交,送君必以文。

你的诸孙善交游,送你必定以文章。

可慰别后览,何忧去装贫。

可以慰藉别后的阅览,何须担忧行装贫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蕃送公择入浙之作,写友人来访又匆匆离去,问其缘故欲语又止,诗人自解其意,以范雎折胁入秦之典勉励其志在四方,又以造物弄人安慰其不必自伤。

逐句解读
「日者君过我,今焉我辞君」——前些日子你来看我,现在却是我送别你。写来去匆匆。

「楚荆易得秋,霜霰行在辰」——楚荆之地容易迎来秋天,霜霰就在眼前的时辰。写季节的肃杀。

「我车甫来归,君骑已在门」——我的车刚回来,你的坐骑已在门前。写来访与离去的急促。

「喜我更安健,劳言再三陈」——见到我更加安好健康,你反复慰问关怀。写友人的关心。

「已焉忽谓我,我行不逡巡」——忽然对我说,我要走了不再犹豫。写友人告别的突兀。

「问君何因尔,欲语声辄吞」——问你为什么这样,想要说话声音却吞了回去。写友人有难言之隐。

「我自解君意,操袂增酸辛」——我自己理解你的心意,拉着衣袖更觉酸辛。写对友人的理解与不舍。

「男儿志四方,怀安实败名」——男儿志在四方,贪图安逸确实会败坏名声。以道理勉励友人。

「不见折胁雎,慷慨西入秦」——不见折胁的范雎,慷慨西行入秦。以范雎之典勉励。

「君行其有合,宿愤当一伸」——你此行如果合乎时机,积久的愤懑当能一伸。期盼友人得志。

「造物固甚巧,颇解戏弄人」——造物固然很巧妙,也颇懂得戏弄人。感叹命运的捉弄。

「愿君稍安之,无为自伤神」——希望你稍作安心,不要为此自我伤神。以宽慰收束。

「诸孙君好交,送君必以文」——你的诸孙善交游,送你必定以文章。写友人的家风。

「可慰别后览,何忧去装贫」——可以慰藉别后的阅览,何须担忧行装贫寒。以豁达作结。

艺术手法
一、对话体:「问君何因尔,欲语声辄吞」以对话的形式写友人欲言又止的窘态,生动传神。二、用典励人:以范雎折胁入秦的典故激励友人志在四方,典故与勉励融为一体。三、宽严相济:既有「男儿志四方」的严正勉励,又有「无为自伤神」的温柔宽慰,宽严相济。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行为框架,将友人的难言之隐与自己的理解宽慰融为一体。

「欲语声辄吞」一句写出了离别的复杂心理,含蓄而动人。以范雎入秦之典勉励友人志在四方,既有激励也有期望。

「造物固甚巧,颇解戏弄人」的感叹则将个人命运上升为普遍的人生感悟,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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