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事 其一○

宋 · 赵蕃

译文

我行一何忙,羽檄来星犇。

我行路何等匆忙,羽檄如流星般奔来。

忙行抑何事,列境备戍屯。

匆忙赶路又是为了什么?列境都要备战驻防。

贼犯连英郴,江右声已宣。

贼兵侵犯连州英州郴州,江右的声势已经宣扬开来。

往年缚李金,此邦盖晏然。

往年捉拿李金时,此邦还是安定的。

而今独胡为,骚驿穷朝昏。

而现在独独为什么,骚动驿传穷尽朝昏。

政坐茶贼时,曾窥此邦藩。

正是因为茶贼之时,曾经窥伺过此邦的藩篱。

茶贼异此贼,本皆商贩民。

茶贼不同于一般的贼,本来都是商贩之民。

忽当法令变,州县复少恩。

忽然遇到法令变改,州县又缺少恩惠。

求生既无路,冒此图或存。

求生既然没有出路,冒此风险或许还能活命。

此贼据巢穴,其徒况是繁。

此贼占据巢穴,其党徒又很繁多。

萌芽手可披,不披生恶根。

萌芽时用手就能拔除,不拔就会生出恶根。

虽云巢穴深,岂离率土滨。

虽说巢穴深远,岂能脱离天朝的海滨?

彼犹蠭蚁聚,我军貔虎群。

他们不过是蜂蚁之聚,我军却是貔虎之群。

彼积鼠壤余,我粟多腐陈。

他们积攒的不过是鼠穴中的残余,我们的粮食虽多也有腐陈的。

彼乃寇攘尔,我盖仁义云。

他们不过是寇盗抢劫,我们则是仁义之师。

边庭尚思犁,此又何足言。

边庭还在想着耕犁,这又何足挂齿。

何当快除扫,听民乐耕耘。

何日能痛快地扫除贼寇,让百姓快乐地耕耘。

我亦得抛官,归舟趁春浑。

我也能丢掉官职,乘舟趁春水归去。

胡为故使我,驹局仍鸱蹲。

为何偏偏让我局促如驹、蹲伏如鸱呢?

更虑一朝焚,碔砆同玙璠。

更担心一朝被焚,碔砆之石与美玉同归于尽。

赏析

题解
此为书事之十,写军情紧急、戍边备战的紧张局面。茶贼原本是商贩之民,因法令变改、州县少恩而走投无路沦为盗贼,诗人主张及早扑灭萌芽、以仁义之师平定叛乱,使百姓回归耕耘。

逐句解读
「我行一何忙,羽檄来星犇」——我行路何等匆忙,羽檄如流星般奔来。写军情紧急。

「忙行抑何事,列境备戍屯」——匆忙赶路又是为了什么?列境都要备战驻防。写军事部署。

「贼犯连英郴,江右声已宣」——贼兵侵犯连州英州郴州,江右的声势已经宣扬开来。写敌情。

「往年缚李金,此邦盖晏然」——往年捉拿李金时,此邦还是安然的。回忆往日的安定。

「而今独胡为,骚驿穷朝昏」——而现在独独为什么,骚动驿传穷尽朝昏。写如今的混乱。

「政坐茶贼时,曾窥此邦藩」——正是因为茶贼之时,曾经窥伺过此邦的藩篱。写茶贼的来由。

「茶贼异此贼,本皆商贩民」——茶贼不同于一般的贼,本来都是商贩之民。指出茶贼的身份。

「忽当法令变,州县复少恩」——忽然遇到法令变改,州县又缺少恩惠。写茶贼产生的原因。

「求生既无路,冒此图或存」——求生既然没有出路,冒此风险或许还能活命。写茶贼的动机。

「此贼据巢穴,其徒况是繁」——此贼占据巢穴,其党徒又很繁多。写贼势之大。

「萌芽手可披,不披生恶根」——萌芽时用手就能拔除,不拔就会生出恶根。写除贼应趁早。

「虽云巢穴深,岂离率土滨」——虽说巢穴深远,岂能脱离天朝的海滨?写贼终将被灭。

「彼犹蠭蚁聚,我军貔虎群」——他们不过是蜂蚁之聚,我军却是貔虎之群。以军力对比壮己方士气。

「彼积鼠壤余,我粟多腐陈」——他们积攒的不过是鼠穴中的残余,我们的粮食虽多也有腐陈。写双方物资对比。

「彼乃寇攘尔,我盖仁义云」——他们不过是寇盗抢劫,我们则是仁义之师。以道义自居。

「边庭尚思犁,此又何足言」——边庭还在想着耕犁,这又何足挂齿。写更大的国事尚待处理。

「何当快除扫,听民乐耕耘」——何日能痛快地扫除贼寇,让百姓快乐地耕耘。写平叛后的愿景。

「我亦得抛官,归舟趁春浑」——我也能丢掉官职,乘舟趁春水归去。写个人的归田之愿。

「胡为故使我,驹局仍鸱蹲」——为何偏偏让我局促如驹、蹲伏如鸱呢?写自己的窘迫。

「更虑一朝焚,碔砆同玙璠」——更担心一朝被焚,碔砆之石与美玉同归于尽。以忧虑收束。

艺术手法
一、叙事详实:全诗详细叙述了茶贼的来龙去脉、双方军力对比与平叛方略,如同一篇军事论文。二、对比有力:蜂蚁与貔虎、寇攘与仁义、碔砆与玙璠,多组对比壮士气而抑敌势。三、议论与叙事结合:前半叙事,后半议论,以理服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赵蕃书事组诗中最长的一篇,以茶贼为题材分析了社会动乱的根源。

「求生既无路,冒此图或存」写出了逼民为盗的社会现实,「萌芽手可披,不披生恶根」则以朴素的比喻提出了防微杜渐的方略。全诗叙事详实、议论精当,既有对社会问题的深刻分析,也有对个人处境的忧虑,是赵蕃社会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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